说实在的，一开始他可能还有点害怕但现在看见言景玄这样，心里莫名地有些畅快。

他半笑不笑地靠在沙发上，这个视角很好，刚刚好能够仰视着，像看表演一样看着人。

“不。我不会让你去坐牢的，小默。”言景玄沉思一会儿说，“你毕竟是我的儿子。”

“我无所谓。该蹲几年就蹲几年呗。”

“荒唐！”言景玄大喝一声，“你给我听好，我会找最好的律师，你，只负责在法庭上把你的嘴给我闭严实了。”

任凭言景玄周密布置，他都是一副毫不放在心上，甚至有一些厌烦的样子。

“言默！你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不上心！”言景玄气得人都要傻了，手指刻板地相互摩挲，“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言默的眼睛里闪过一轮细碎的光:“怎么样。”

“你去坐牢，我怎么办？”言景玄接着说。

言景玄不知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他儿子，坐在办公桌椅上，眉头紧锁，双手扶额。

良久，他再抬起头来，双眸紧锁着言默，说:“言默，爸爸不是不讲情义的人。”

“我可以不让你去坐牢。但你要听我的。”

言默抬头来看他。

言景玄接着说:“我们家的律师完全可以帮你脱罪，反正说是怎么弄的都好，律师一定会想到一个说辞。然后再把这件事情彻头彻尾压下来。最重要的是别让宋家那边知道了，这样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听到这里，言默笑了。

“剩下的六个人也交给爸爸来处理。爸爸会让定尧再弄干净。你只要处理一个，就是你的那个那个，那个人，还躺在医院里。你只要负责让他把嘴巴闭上，永远闭上，闭得严实点。”

这一溜烟的话，顺顺当当从言景玄的嘴里说了出来，给言默听得一愣一愣的。停下来，他只有一个想法——真不愧是言景玄。

“不对。那个人闭嘴的事也交由爸爸来做。你负责给宋家人打个电话，吃吃饭联络联络感情就好。和宋枝临，你还记得吧？就是那个……”

“言景玄。”言默开口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嗯？”

“你差不多行了。”言默说。

“做事就要做的万无一失。”言景玄接着说。

“你当我是什么？木偶？还是听话的狗，你说什么我都照着去做？”言默站起来说。

“我这是为你好。难道你想要去蹲监狱？”言景玄说。

“你要是为了我好，你非要把我扯到宋家去？”

“宋家是一个大家族，大家闺秀配你绰绰有余！”

“你听不懂吗？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他妈喜欢男的。像我这样的人，大家闺秀，你让我和她结婚，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你又不喜欢她，你在乎她做什么！！”言景玄实在受不了，大喊。

“tm那我的一辈子呢？！”言默也忍无可忍。

“本来要去坐牢的人，现在只是让你去结婚而已，还不算考虑你吗？”言景玄咬牙切齿。

“你听好，我要是杀了他，我愿意去坐牢。”言默说，“你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拿着一把尺子对着自己量长量短。有什么都要达到利益最大化。”

言景玄摇头:“你太年轻，明明有很多用。”

“言景玄，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会所里你点给你老婆的那种……”

“言默！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

言景玄瞪着眼睛，面容可怕:“少爷的命，奴才的身。”

言默的眼泪流下来，却是寂静无声，没有过多久，他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也没有声音:“切。”

“你给我听好。不听我的话，从来就没有任何的好后果。你也不例外。”既然已经撕破了脸，言景玄毫无顾忌地说，他抖着手拿起桌上一把水果刀，开始削梨，“不要忘了你妈和她的小男友一起死得有多快。”

言默走过去，毫不费力地夺走了他手里的水果刀，然后像多年前一样，用同样的力度猛地扎进了他的办公桌里。

隔着几层的文件深深地嵌进去。言景玄一下子神色呆滞。

“你也给我听好。我就是不听你的话。你能把我怎么样？”

“不要忘了，我已经杀过人了，一条命两条命对我来说都一个样。”

言默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说话却平静得让人害怕，言景玄见过很多亡命之徒的脸，他往往不屑一顾，此时此刻却实实在在地发抖。

他松开刀柄:“你当时是把我的琴劈成了两半是吧。”随手拍了拍红木桌面，“桌子质量真好。”

言景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看着桌上那把水果刀，几乎已经陷进了刀身的一半，再往下一点点就可以穿透整个桌面。

“我是你爸……”声音颤抖。

“很牛逼吗？”声音很轻。

他硬着头皮接着说:“你等着去坐牢吧。”

言默没有回答他，径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