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覆水脸上的皮肉顿时分离,神经在他脸上不安的抽动。
沈轻将手里的香烟按灭在桌上,若无其事,然后伸手扶了自己的眼镜。
“沈轻……你是什么意思?”许覆水声音沙哑地问。
沈轻把手一摊,不准备回答。
许覆水伸手用力按住沈轻的肩膀,不让他离开:“你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个教授是什么人?你说清楚。有什么巧合!”
沈轻拨开他的手,站起来把外套穿上就往外走。
许覆水立刻跟了上去,走进电梯里。
电梯门在两个人的面前缓缓合上开始上升。
“你既然天真成这个样,真的对这一行一窍不通,为什么要来掺着趟浑水?以为自己能摸到什么大鱼吗?”
“……沈轻,你跟我说清楚,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都上来了你还问,不怕被别人听见。”沈轻说。
“我要问!我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许覆水咬牙切齿。
电梯门开了,两人往外走,夜半觥筹交错,他们从世纪KTV的后门拐了出去。一辆价格不菲的轿车已经停在路口。那是沈轻的车。
许覆水拦着他不让他走。
沈轻无可奈何:“就是你想的那样。哪一天你要是脑子抽了不听话了,那小姑娘也得完蛋。是卖了还是拆了换零件还是别的什么,都看情况。”
“她是去上大学的!汤哥说了她是去拿了遗产上大学的!”许覆水激动万分。
“但那是美国。人家的手伸得过去,你行吗。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那是用我哥的遗产上的大学。”许覆水朝沈轻走进一步,不服地盯着他看。
“别傻了。你哥是个犯罪分子,他有个毛的遗产。”沈轻无比不屑的伸手一把把他推开。许覆水一个踉跄,跌在车门边。
“ 就算他有,谁来保护他的遗产?法律吗?指望法律来保护犯罪分子的遗产?你未免也天真的有些可笑了吧。”
许覆水沉重地摇了摇头,完全不想相信:“你是在拿我说笑吗?沈轻。你一定是在拿我开玩笑。”
“再说了,汤哥的手怎么能伸到美国去?汤哥是在青坪有钱有势,但要说罪犯,我们都一样。不过都一起混口饭吃,他哪能有那么大的本事。”许覆水喃喃自语。
“那你想不想试一试?”沈轻轻轻飘飘地说,“试试看你如果不听话那个小姑娘会怎么样。”
“放屁。”许覆水低声说。
“你不如再猜猜你哥是怎么死的。”沈轻好像来了兴致,接着说。
“这tmd条子杀的!”
“是吗?你猜条子是怎么找到你哥的。”
“放屁!!!!”许覆水怒吼。
这一声吼叫把临街的人都吓了一跳,柳泛在路上也被吓了一跳,朝这边看来。
距离很远,天气也不好,灯光还昏暗。
隐隐约约之间,他只看见有两个高挑男人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出现在世纪KTV近旁,必然非富即贵。
不知怎的,即使看不清脸,柳泛也依然觉得这两个人有些面熟。
沈轻和许覆水也朝这边看来,路上行人很少,只有远处的那一个,看身形好像好奇地朝这边看着。
沈轻看了几秒钟,许覆水把门打开,两个人就坐了进去。
柳泛也没有多看他继续往前赶。
几分钟之前他接到了一通电话,是从言宅里打出来的,让他必须要去言宅一趟,太担心言默遇到了麻烦。
要去到能打到车的地方抄近道就得穿过长街巷,晚上看起来阴森森的,但不过柳泛此时此刻也顾不上这些了。
他手里捏着手机,不断的给言默打着电话都显示无人接听。心急如焚。
七拐八拐,寒风钻进他的衣领,莫名心里多了一股不安的感觉。
他回头一看漆黑一片,身后熟悉的景色已经淹没在一片错综复杂的蜂巢房之中,越往前走越安静,越诡异。
他的目光落在了靠在旁边墙角的一根木棍上,忍不住把它拿在手里。
再往前走了两步,他低下头,从怀里拿出手机打了第二十二个电话。
就在他低头的这一瞬间,有几个人影从旁边的巷子里闪了出来。
柳泛立刻抬起头。
有六个人在这里,都是生面孔。但一看就是冲着他来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怀好意,手里拿着武器,像是早有预谋。
柳泛后退了两步。
本来此时此刻在他脑海里是已经生成了一个计划的——那就是要逃跑。
手里只有一根木棍的情况下,没有附魔,1V6,不跑还等着干什么?
但是往后一看,就看到了一张老冤家的脸。丑陋的疤痕在粗糙的脸上留下了永久的痕迹,带着一个深紫色的帽子,一眼就能认出来。
许京。
柳泛在心里被自己倒霉笑了。
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这个时候来。
“怎么?还想跑吗?”许京开口说。
柳泛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看来被群殴是躲不过了。但他捏着手机,只想着那一头的言默应该怎么办。
“好久不见,你都不和我打招呼?还是说已经被吓尿了,吓傻了?”许京一步一步朝他走来,一边走一边说。
不得不说,很有快感。大仇得报。
当时他跟着言默回言家,只是好奇这个在青平人人忌惮的少爷到底家境好到什么程度而已。
没有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而且还是大大的收获。
柳泛这个gay竟然跟言大少爷有一腿。一仇得报,双喜临门,三阳开泰,四喜丸子。
现在看来,言家的人完全看不上这个“儿媳妇。”所以就让他来好好的教训教训。最好是教训到他能够重开。
要是死了人,造成的后果也会有人帮他扛着。只不过,许京心里想着,在青坪死个人实在是不算什么,更不用说死个这么无名小卒。死的不够惨的话连报纸都不登。能有什么后果?
唉。那我只好尽力让你登报了。
许京一边想一边笑着打量着柳泛的全身,看样子日子好像过得还不错。
另一边,柳泛在疯狂思索应该如何应对这个局面,包围圈在不停地缩小。
“把他外套扒了。藏着什么东西全都拿出来扔了。省得耍阴招。”许京说。
那六个小弟中立刻有三个人蜂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的外套扒了下来。冷风灌进了他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