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程知盖着红盖头,两人并没有眼神交流。
程知也感受到前方有个巨大的身影是陆怀骰。她有些紧张,双手僵硬地放在腿上,生怕下意识攥紧拳头会被发现,维持着端庄的模样。
陪着新郎官来的还有苏远、王修明、贺向言等人,皆是程家不曾见过的高官士族。
贺向言拉走失神的陆怀骰,投身到找婚鞋中,“怀骰,找婚鞋要紧,新娘今晚有的是时间看个够。”
房间内不大,七八个人楞是没人找到。
青松看到一旁的崔雨蓝,偷偷问着小姑娘,“蓝儿妹妹,你姨母的鞋子在哪里?”
“叔叔是要找漂亮的鞋子吗?”崔雨蓝不懂大家在干嘛,只是享受这种热闹的氛围。
青松满眼欢喜,猛地点头,“对啊,你知道在哪吗?”
“我知道。”崔雨蓝笑得天真,“但是,娘亲说不能告诉别人。”
“我把这个给你,你悄悄告诉我。”
“不行,娘亲说这是坏人常用来骗小孩的。”
青松的脸瞬间僵住,转着脑筋想办法,“那个,穿着红衣服的,是你姨父,不是外人。你告诉我鞋子在哪,我们才能帮你姨母,不然,你姨母要一直坐在那里。”
“啊?那我要帮姨母。”
“那你告诉哥哥,鞋子在哪里?”
三岁半的崔雨蓝半信半疑,“我告诉你,你不能告诉别人。”
“好,哥哥不告诉别人。”青松期待崔雨蓝的答案。
崔雨蓝仰着小脸纠正,姨母说他是叔叔,就是叔叔,“你是叔叔,不是哥哥。”
青松无奈,“好好,叔叔不告诉别人。”
经过青松的不懈努力,终于在崔雨蓝口中套得答案。
“陆尚书,这香快烧完了。”
就在程翊催促时,青松快速跑到陆怀骰身旁,“公子,鞋在程探花裙底下。”
陆怀骰立马看向程知身上,见她罗裙下垂,正好挡住的双脚,也正好挡住了婚鞋的位置。
他眼眉带笑,一步一步走近程知,半跪下欲撩起程知的裙摆。
雷紫君立刻打趣,赌陆怀骰不知道婚鞋藏在程知裙下,“欸,陆尚书,这新娘子还在娘家呢,您未免太着急了。”
陆怀骰手部动作顿了顿,笑道:“我为新娘穿上婚鞋,不然,怎么跟我回陆家。”
见陆怀骰准备撩开程知的裙摆,杨家兄弟皆退出房间,苏远等人皆了然,依次转身退出。
“程知,抬脚。”陆怀骰半跪在地,手心握着程知的脚掌,温柔地为她穿上婚鞋。
程知从红盖头的缝隙看见陆怀骰的动作,脚掌在陆怀骰手心时有点奇怪,下意识想缩回脚掌,却被陆怀骰握得更紧。
避免闹出笑话,程知强忍着笑意,顺着陆怀骰的动作。
女眷在房间里面看着陆怀骰的动作,嬉笑声回荡在整个房间。
崔雨蓝也跟着凑热闹,纯粹的童声响起,“姨父找到鞋子咯。”
这声“姨父”叫到陆怀骰心坎上,陆怀骰在腰间扯下玉佩,“蓝儿,这是姨父赠你的,改日再给你个大红封。”
崔雨蓝高兴接下玉佩,乐呵呵又叫了几声“姨父”。
众人围上,青松青梧立马掏出喜钱。
雷紫君拿出大红绸,一头给了程知,一头给了陆怀骰,说了句吉祥话,“红绸牵缘,同心同德。”
程知、陆怀骰朝着点头致谢。
陆怀骰牵着程知出房门,“诸位,婚鞋已着。陆某便带着新娘拜别高堂。”
正厅,程守义和王静容端坐。
程知盖着红盖头,由梳月和云岫左右搀扶入内。
陆怀骰郑重行大礼,“小婿陆怀骰,恭请岳父岳母安。今日迎娶程氏程知入府,定当珍爱非常、不负二老重托。”
“好好好。”王静容热泪盈眶,再次叮嘱,“望你们恩爱和睦,相敬如宾。”
程守义神色严肃,郑重望着陆怀骰,“小女被老夫骄纵惯了,望贤婿宽容以待。”
陆怀骰恭敬道:“岳父岳母教导,小婿谨记。”
吉时已到,鞭炮声起,众人围送着程知出嫁。
出了程家门,陆怀骰注意到程知在红盖头下落泪,亲自扶着她上花轿,轻声哄着,“若是想家,我们随时回来。明日就带你回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