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巧妙,既明确婉拒了在考试上徇私舞弊,又侧面肯定了程知金榜题名。
这滴水不漏的话术,让人心服口服,程知轻笑,“如此,借陆大人吉言。”
阳光洒下,映着程知的身子,衬得他整个人灿烂明媚。
两人相视一笑,刚才那点别扭的气氛完全消失。陆怀骰又缓缓躺回花丛,惬意望着天空。
临近中午。
陆怀骰带着程知到庄子上一处干净的小院。
侍从早已布置妥当。朴质的木桌摆在院中,新采的秋菊插在瓦罐里,平添野趣。桌上已摆好了菊花酒、菊花糕点以及几样时令野菜。
还有那院角落,架起的烤炉炭火正旺,香气四溢。
庄子的农妇看见陆怀骰和程知走近,立马上前迎接,“公子、小姐,东西已备好了,快请上座。”
梳月看见程知,撒腿凑到程知身边,压低声音,“小姐?” 她上下打量程知,生怕自家小姐受了委屈。
程知会意,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示意她一切安好。
见此,梳月的心才稍微放松下来。
刚得知程知与陆怀骰有春闱后议亲的约定,梳月内心是排斥的。
毕竟在她的眼里,她家小姐是天仙般的人物,国色天香有才华出众。而陆怀骰,不仅脾气不好,年纪又长,整日里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仿佛谁欠了他几百两银子。
梳月最怕的,就是担心程知日后会受委屈。
不过,眼下观察着,陆怀骰倒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看不出什么错处。
陆怀骰行至桌前,发现桌子摆着菊花酒。眼神示意青松,让人换了菊花茶上来。
对此,程知十分赞同。
在外不喝酒,这是她的习惯。
在外应酬,她深知酒水可能带来的麻烦。因此,她在外会尽量避免饮酒,始终保持清醒。
有一农人正在搬运番薯经过,程知被其吸引,目光随着那筐番薯移动,“我想吃烤番薯。”
陆怀骰顺着程知的视线望去,看见有一筐脏满泥土的茎块。他出身贵族,对田间作物实在陌生,更不知其滋味。但见程知眼眸晶亮,满是期待,便对青松吩咐,“去取些来烤上。”
看见青松的动作,程知满意吃着陆怀骰递过来的烤肉。
正吃得香,青梧突然神情严肃过来,感觉有要事相告,需要避开程知。
“你先用着,我去去就回。”陆怀骰向程知解释,起身走向青梧。
“嗯嗯。”程知并不在意,看着陆怀骰转身背对自己离开,她立马拿起烤肉送到梳月嘴边,又把烫手的番薯着急拿给梳月。
“烫,烫,烫。”烫得程知双手指尖捏着垂耳。
陆怀骰与青梧走到树荫下,青梧禀报:“公子,今日黄氏去老夫人那里,不知讲了什么,老夫人让人把黄佳儿带入府,大概是要往您园子去了。”
陆怀骰蹙眉,回想起昨夜陆正礼和黄氏的表现,大致猜到黄氏的意图,也知道祖母崔惜华的念想,“我知道了,此事回去处理,莫要再程知面前提起。”
“属下明白。”
陆怀骰敛去眼底的寒意,又恢复温润如玉的模样。转身回去桌子时,正好看见程知又夹起一块肉往梳月嘴里塞。
恰好梳月看见陆怀骰转身,立马拍了拍程知,不敢再偷吃。
程知立马停下动作,若无其事继续吃东西,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但梳月鼓囊囊的嘴巴彻底出卖了主仆俩。
陆怀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抑制不住轻笑。
感觉被笑声嘲讽到,程知强装镇定解释,“梳月与我一同长大,情同姐妹,形影不离。我吃着,总不能让她饿着。”
陆怀骰若有所思点着头,嘴角笑意更深,顺势提议,“你说的有理,不如让你的小姐妹再拿一些?”
“嗯?也行。”程知猛地抬头,如此通情达理的建议,正合她意。
不顾陆怀骰含笑的眼光,她把桌边一个装满鲜花的竹篓清空,塞到梳月怀里。然后手脚麻利地将番薯、烤板栗、菊花糕点,又拿着荷叶包了好几块烤肉,一股脑儿地往篓子里装,直到塞得满满当当。
梳月双眼放光,抱着沉甸甸、香气四溢的竹篓往外走,到院子的另一个角落,迫不及待地享受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