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月抱着竹篓坐在石墩上,小心剥着热腾腾的番薯,被番薯的热气烫着,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
余光看见青松的视线正在往自己身上瞧,梳月转头看见他眼巴巴看着手里的番薯,大方递了手中的竹篓,“你吃吗?”
对比陆怀骰和青梧的沉稳,十七岁青松明显还存有少年稚气,他先是傲娇地别开脸,表示自己不为食物所动的矜持模样。梳月见状,以为他真不感兴趣,正要把手收回来,却听青松立马改口,“盛情难却,那我就不辜负梳月妹妹的好意了。”
梳月:“……”
若不是看在这小子长得还算人模狗样,她才不会把小姐给的好东西分给他。
“喂!你别吃那么快,烤板栗都让你吃了好多个。”梳月看见烤板栗再快速减少,有点嫌弃青松吃得太快,护食地把竹篓往怀里一揽,身子又往后退了退,“这是我家小姐给我的,你自己去找你家公子。”
青松这才惊觉自己吃得有点忘形,看着梳月瘪着嘴的小模样,立刻赔笑安抚,“梳月妹妹,你别生气,我吃这个烤花生好不好?你看,那边我已经烤了好多板栗,很快就好了。待会我不拿到了桌子上去,我直接拿给你。”
护食的梳月刚刚还瘪着嘴巴,听到青松的话,瞬间眉开眼笑,把抱在怀里的竹篓往他跟前推了一点点,勉为其难道:“好吧。”
看见梳月塞得鼓鼓的嘴巴,嫌弃的嫌弃的小表情实在太可爱,逗得青松“嘿嘿”直乐。
另一旁的青梧看见这情景,忍不住皱着眉头,强压下把青松拽走的冲动,觉得程家主仆实在太厉害了。
主子程知把陆怀骰迷得神魂颠倒,侍女梳月把青松哄得跟找不着北得傻愣子似的。
庄子朴素,氛围意外地和谐。
夕阳西下,金黄色的晚霞斜射着一对亮眼的身影,程知和陆怀骰的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光。
程知饶有兴致地逗弄着水中争食的锦鲤,陆怀骰则安静地立在一旁,手中捧着鱼食罐。
待最后一把饲料撒尽,程知抬头望着满天的霞光,“我们该回去了。”说完,她侧过脸,微微仰头看向身边的陆怀骰。
“好,我送你回云鬓坊。”陆怀骰收敛自己过于专注的视线。
两人手牵手上了马车,一如来时那般。
马车驶向繁华的京城,庄子的惬意满满隐藏,心里那股压抑和紧张又席卷而来。
程知舍不得庄子的自在,掀开车帘一直望着窗外的风景。
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陆怀骰伸手覆上她放在膝上的手。
程知回过头,对陆怀骰温和的目光。
陆怀骰温和说道:“你若是喜欢,等你空闲时,再陪你来。”
程知唇角微弯,微微歪着脑袋,说话语气带着点俏皮,“我不过一介闲人,时间总是有的。倒是陆尚书日理万机,未必能如我这等闲人般,说来就来。
“万般皆可缓,唯卿不可迟。”
话音刚落,两人皆是一怔。
程知没料到陆怀骰竟会说出如此近乎直白的情话,脸颊微微发热。陆怀骰亦为自己的失言感到一丝窘迫。
车内的氛围瞬间变得微妙,有尴尬、有羞涩、有暧昧,各种情愫夹杂在一起,连心跳都快得奇怪。
程知轻咳两声,转移视线。
马车行至云鬓坊。
程知正欲起身下车,手腕却被身后的陆怀骰轻轻拉住,只听陆怀骰说道:“以你的才能资质,一个进士的名头不成问题。且放宽心,莫让忧虑扰了心神。”
今日在庄子菊花地上的谈话,陆怀骰看得出程知对科考的重视和焦虑。
不可否认,科考确实是程知转变人生的一个重要关节点,但陆怀骰还是希望她能以平常心对待。
陆怀骰话语中的信任和肯定,让程知心头微暖,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记下了。多谢陆大人。”
不等陆怀骰回应,程知快速跳下马车,不敢再对视陆怀骰的眼睛。
马车内的陆怀骰轻笑,他暗自摇头,自己素来面冷心冷,今日竟屡屡因一个小姑娘而失态失言。不再停留,命令青松驾车离开。
程知在云鬓坊并没有过多停留,匆匆启程回程府。
接连奔波,梳月忍不住小声嘀咕:“小姐,咱们不歇会儿再回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