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
她敏锐地捕捉到陆怀骰的失神,质疑陆怀骰有没有在认真听?
陆怀骰避开了她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适才在后院,让你难堪了,是我不对在先。”
程知:“……”
好端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明明这事就快过去了,非得重新提及。程知记得陆怀骰不是什么好人,怎么现在时不时就赔礼道歉?搞得程知无所适从。
见惯各色人物,程知自然听得出道歉是否真诚。
平心而论,私闯是陆怀骰不对,但勾住衣裳是意外,他出手相助并无逾矩,是自己惊吓过度才造成了更大的误会。程知本已决定将此页揭过,不再归咎任何人。
没想到陆怀骰再次强调,压着奇怪的情绪,程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事情已然过去,大人不必介怀。”
陆怀骰原担心她会恼怒,可看着她这副淡然处之,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的模样,心底那股烦闷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郁闷了。
两人在雅间里勉强交谈了几句,气氛始终浮现尴尬与疏离。
谈话草草结束,快得连梳月刚沏好的茶都没来得及端上来。
梳月的茶水刚端上来,还奇怪陆怀骰怎么这么快离开,“小姐,今日怎么这么快结束?”
“不知道,奇奇怪怪的。”程知不解看着陆怀骰的背影,秀眉轻蹙,心中也满是疑惑,觉得陆怀骰今日的举动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不管他,收拾一下我们先回府吧。免得太阳落山,天就黑了。”
“好啊,我去叫云岫。”
陆怀骰从云鬓坊翻墙离开,脸色比来时更沉。
胸中那股无名火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窒闷感,让他心烦意乱。就连身边最亲近的青松凑上来打趣试探,也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青松听不清,“公子,您说什么?”
陆怀骰懒得理会他,往云鬓坊对面的酒楼走起,“去找向言,就说我在金玉楼的包厢等他。”
金玉楼包厢。
美酒佳肴摆了一桌,陆怀骰却只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小口。
借酒消愁并非他风格,只是这满桌的佳肴和气氛的冷清,更衬得他心绪不宁。
青松苦着脸回来,“公子,贺爷那边正陪着他家夫人画眉,说没空过来。”
陆怀骰:“……”
画眉?天都快黑了,画给谁看?
他仰头喝了一口闷酒,起身离开。
回到陆府,听说广安郡王妃陆怀清回娘家短住,陆怀骰自然前往看望。
天慢慢黑下来,陆怀清正哄着女儿唐素雪睡觉。
“王妃,大少爷过来了。”丫环轻声提醒。
“让他进来吧。”
陆怀骰轻声走进房内,“阿姐。”
“舅舅,舅舅。”唐素雪一听到陆怀骰的声音,本就不想睡觉的她立马翻身起来,欢乐张开双手等着陆怀骰。
烦闷的心情在此刻完全消散,陆怀骰俯身抱起唐素雪,语气少有的宠溺,“小素雪,怎么还不睡觉?”
“我本来睡了,可是舅舅来了,我就起来了。”唐素雪奶声奶气地“狡辩”,说完觉得自己的借口太拙劣,噗嗤一笑,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陆怀骰肩膀上。
“真是皮得没边,闹腾了一整日,我都乏了,她还精神得很。快些睡觉,别闹腾你舅舅。”陆怀清拉扯着女儿,愣是没拉动。
“舅舅,我陪你说话嘛~”唐素雪还在挣扎,试图不想睡觉。
陆怀骰看着外甥女紧抱着自己撒娇,语气都变得轻柔,“乖,听你母亲的话,舅舅明天带你上街玩。”
“好啊,那素雪就睡觉啦。”唐素雪怀着满满的期待睡觉。
小孩子精力来得快也去得快,不过片刻,已经熟睡。
姐弟两轻声离开房间,到院子说话。
陆怀清为弟弟泡上好茶,眼神打量他的神情,“听说,你最近与那云鬓坊的掌柜走得很近?”
陆怀骰端起茶杯的手轻顿一下,迅速稳住自己的状态,面色如常,反问道:“阿姐这是从哪里听来的闲言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