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按照陆怀骰的问题,程知低眉沉思,片刻后神色端肃,沉声答道:“以德为政、为民造福。”
闻言,陆怀骰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没料到,眼前这满身商贾气的女子,竟能说出这般格局之言,不由重新打量眼前人。
顿了顿,陆怀骰收起折扇,“嗯。说的不错,但有一更首要的前提。”
程知睁大了眼睛,仔细聆听。
“君恩。”陆怀骰缓缓吐出两个字。
“君恩?”程知秀眉微蹙,面露不解。
见程知终于不是胸有成竹的淡定,脸上浮现疑惑不解的表情,陆怀骰萌生出一丝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得意,“你想平步青云,没有名相举荐,没有家族支撑,没有岳家扶持,这些都不打紧。只要你能得君王青睐,纵然没有那些名头,又何愁坐不上高位?”
这话语,隐隐透着一种过来人的倨傲与诱惑。
这话更让程知迷糊,她可不认为,陆怀骰会千里迢迢过来指导她为官之道。
心中疑团更甚,程知不再打哑谜,“民女斗胆,请大人明示,您口中的‘美差’究竟是何事?”
打开天窗说亮话,陆怀骰直言:“今小国进贡珍稀宝石,皇上欲将其做成首饰赠予皇后,特让本官宣你入宫承制。你若将此事办成,令帝后满意,你的青云之路必将平坦无阻。退一步讲,哪怕无缘仕途,你的云鬓坊也会因此进入京城官员的视野,世家夫人小姐争相追捧。于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皇上虽说让陆怀骰先行察看云鬓坊的手艺,但陆怀骰相信自己的眼光。
从他多年定制首饰来看,唯有云鬓坊的手艺让人眼前一亮。
听闻云鬓坊刚开业名声大噪,陆怀骰闻名来此定下一套首饰。果然,与以往的感觉很不一样,他虽不喜程知世俗商贾之气,却不得不承认其手艺与经营手腕确有独到之处。
故而,他无需再次试探程知的本事,直接定下人选。
联想到云岫所述留下重金的“贵客”,程知心中豁然开朗。那神秘“贵客”,十有八九便是眼前这位陆怀骰。
程知听着陆怀骰的话,又惊又喜,没想到云鬓坊的名声已经传到宫里,还让皇上得知。
瞥见程知心动的眼神,陆怀骰眼神示意青梧。
青梧会意,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素面信封,稳稳放在桌案上。
陆怀骰拿着折扇,用扇柄将信封缓缓推向程知的方向,“程掌柜,意下如何?”
“那位留下重金的‘贵客’,可是大人遣来?”
“正是。”
程知疑惑拿起信封,指腹一捻,便知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内心十分惊喜,脸上竭力维持着波澜不惊的温婉,“皇上圣恩,民女不敢违抗,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只是宫闱重地,规矩森严,还望陆大人多加照拂。”
既然是陆怀骰亲自前来,此时必然不假。
若连连拒绝倒显得程知不识好歹,她也想抓住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在皇上面前讨个好意头。
虽心有忐忑,却暗暗发誓倾尽所能,在帝后面前展示自己的技艺。
“程掌柜识时务,甚好。若有什么不便之处,尽可直言。”眼见程知应下,陆怀骰默默松了一口气,还以为程知会因记恨他,而不配合入宫。暗道自己对程知的看法准确,只是好处给得够多,足以让身为商贾的程知听命。
既然接下客需,无论是平头百姓,还是皇亲国戚,程知都一视同仁、认真对待,“民女不曾见过宝石,不知其质地、色泽、大小如何,恐难凭空构思。不知大人处可有图样或样品,可供民女揣摩研制?”
“没有。”陆怀骰回答得果断,见程知错愕,才稍作解释,“宝石乃小国进贡,本官亦未见到真品。待小国进宫参拜时,本官会带你入宫。届时你需留心观察,铭记于心,再行设计打造。此事务必不可走漏风声,否则,连本官都保不住你。”
程知:“……”
方才还信誓旦旦能保她周全,这一刻钟不到的时间,狗官变卦的本质就暴露出来了。
无视程知僵硬的脸色,陆怀骰继续吩咐:“本官会命人探听进贡宝石的形貌,绘成图样,或寻些近似的料子供你参详。”
没等程知答复,陆怀骰突然想起一事,“此外,为便于你研制交流,也免你奔波泄露行踪,即日起,你便从家中搬出。本官在京中另有一处清幽宅院,你暂且移居,专司此事。”
程知:“……”
这与软禁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