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主仆在不远处看得分清楚,见那位夫人急得团团转,她心念微动,欲上前询问能否相助。
然而,未等程知近前,主仆三人便被夫人身旁的仆妇横身拦住。
那仆妇面沉似水,低声喝道:“放肆!王妃在此,闲杂人等不得上前惊扰。”
王妃?
程知心中惊讶,询问才知眼前这位仪态端庄的夫人,是广安郡王妃陆怀清。
被人无礼拦阻,程知面上不显愠色,只是轻蹙秀眉,隔着仆妇的阻拦,向着陆怀清的方向微微行礼,声音清丽“夫人恕罪。适才见夫人衣裳为糕点所污,似有不便。小女子斗胆,有一拙见,或可稍解燃眉之急,不知夫人可愿一听?”
陆怀清闻声抬眼,看清是一位陌生姑娘主动献策,只觉得她是一位容貌清丽、气质不俗。
陆怀清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紧蹙的眉头也略略舒展。她此刻正束手无策,这姑娘的善意如同及时雨。
然而,转念一想,自己衣裳的布料特殊,寻常清洗根本无用,这姑娘年纪尚轻,恐怕难以解决。
但见程知一片热心,不忍拂了对方的好意。
陆怀清慌乱的脸色缓和,看着程知乐于助人略有惊喜,不知她这小姑娘有什么法子能缓眼下之急。但又想着自己的衣裳布料特殊,这姑娘年纪轻轻,怕是没法解决。
“姑娘,快请近前说话。”陆怀清压下心头的疑虑,示意仆人不必阻拦,面上还是温婉得体的笑容,长叹一声,“多谢姑娘好意。只是我这身料子,寻常污渍都已难清理,何况是这等油糖之物。眼下我还得去好友府邸赴会,遣人回府取新衣怕是来不及了。”
见她言语和善,并无王妃架子,程知愿意为其费神解忧,温和笑着,“王妃莫急。不知王妃可否容小女子近身观察,或许能寻得其他法子。”
若是六觉寺中行善积德,也算功德一桩。
“自然可以。”陆怀清虽没有太大希望,但见程知神态从容,莫名地信任她。
陆怀清把孩子交给丫环,把肩上有污渍的衣裳拉平整,以便程知更好观察。
这是上等布料,不可用寻常的清理之法,确实无法清理污渍,只能更换新衣裳。
可,新衣裳来不及取换。
程知低头沉思,如何让这污渍消失?
她把手掌轻轻放在陆怀清的肩上,恰好遮挡住污渍处,顿时灵光乍现,朱唇微启,低声道:“既然新衣难取,时间仓促,不若用巧法将污处遮掩,若不细看,旁人自然无从察觉。”
“遮掩?此处十分显眼,我携带的披帛薄如蝉翼,恐怕难以遮挡,更会欲盖弥彰。”陆怀清原本想过这个方法,但难以实施。
程知眼波流转,环顾四周的花丛,目光突然停在一朵艳丽的魏紫牡丹上。
心中有了主意,程知指着不远处的牡丹花丛,“王妃,您看那魏紫牡丹,与您今日的衣裳正配。”程知轻点陆怀清肩头,语气笃定,“取一朵盛放的魏紫,巧妙簪饰于此,既可掩去这污渍,也能为您的华服添上点睛之彩。”
此言一出,陆怀清惊喜,这法子既雅致又应景,即刻命人折来一株牡丹。
程知拿着牡丹在陆怀清肩头,反复比量,寻找一个最合适的位置,“王妃若不嫌弃,小女子身上有绣花针,愿意为您将花缝上。”
“若能如此,自然是最好的。只是辛苦你亲手,实在过意不去。”陆怀清虽不认识眼前的姑娘是谁,但见她处世从容不迫,便心生欢喜。又长得花容月貌,让人觉得亲切,不由脱口而出,“妹妹这般品貌,实在招人疼惜,不知妹妹是否婚配?”
程知愣了一下,不知陆怀清为何突然问及私密之事。
见程知诧异,陆怀清自知唐突,忙含笑致歉,“是我唐突,我见妹妹十分亲切,实在喜欢得紧,这才冒昧询问。”
“婚配”二字太重。
程知想起了自己刚刚退亲的事情,不过这些事情没必要跟陆怀清细谈,只是简单表明,“王妃,小女子尚未婚配。”
刚得到答复,陆怀清眼中喜色更浓,即刻为自家弟弟寻婚事,“姑娘,我家中有一同胞弟弟,他人品、相貌皆是上乘,今……”
这熟悉的做媒语气,程知不着痕迹将话题引开,“王妃,您看这花在这里如何?”
陆怀清看着,惊讶这污渍确实被遮挡,而且让原本普通的衣裳多了一抹惊艳,“妹妹,你这手实在是太巧了。”
夸完程知的手艺,陆怀清再次提及自己弟弟的事情,恨不得即刻把程知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