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陆怀泽思量一番,告诫众人,“她是大嫂,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
程知走近,在亭下停住脚步。
亭上四人皆起身行礼,“大嫂。”
苗氏率先问好,“大嫂今日这般早就散值了?”
“今日我当值半日。方才路过此地,不知丫环所犯何错?需在此挨打受罚至皮开肉绽。”程知意有所指看向三丫的方向。
苗氏心中了然,程知这是为了三丫而来。
原是三丫得罪了黄书兰,黄书兰得知三丫原先在栖梧园伺候,便让人重重罚了三丫。没想到黄书兰前脚刚走,程知后脚就到了。
看着情况,程知是要帮三丫,而黄书兰要罚,苗氏盘算着如何周旋?免得得罪两头。
苗氏斟酌着话术,“这丫头行事不慎,冲撞了母亲,这才稍加惩戒,以作警示。”
“原来如此。”程知依旧笑得温和,“黄夫人驭下有方,赏罚分明,这丫头既然受到责罚,想来她已经知道错了。这丫头原先在栖梧园当差,不如由我领了回去管教,免得再此扰了各位的雅兴。”
“这……”苗氏为难地看向丈夫陆怀泽。
陆怀泽上前一步,“大嫂怕是记岔了。方才审这丫头时,她说去年便调到杂役房了,早不在栖梧园当差。”
程知坚持带走三丫,“我初到国公府,听园子的人说这丫头机灵能干,本想过些时间再从杂役房调回栖梧园。正好今日遇上,不如诸位就给我这个薄面,让我将人带走。”
年轻的陆怀澈为母不平,“你这人,好不讲理!一个下贱的丫环冲撞我母亲,别说在这里打她,就算是打死了,又当如何?”
林氏拉了拉自己的丈夫,不想丈夫与程知争吵。
苗氏也担忧看着小叔子发怒,原本占了上风的他们,怕是要落于下风了。
原本程知直接要人,属实理亏。这会子陆怀澈出言不逊,倒让程知有了发难的由头,“父亲身为一家之主,善待婢仆。祖母更是吃斋念佛,慈悲心肠。皇上登基,以仁爱治天下。而今在国公府发生毒打丫环事件,若传出去,有损陆家名声。不知,父亲问起来,三公子要如何作答?”
陆怀澈怒指程知,“你拿父亲威胁我?”
程知虽立于台阶之下,气势不输分毫,“我不过将缘由讲明而已,谈何威胁一说?反而是三公子这般指着我,不尊长嫂,是三公子规矩没学好,还是黄夫人不会教育?”
“你娘的。”
陆怀澈气急败坏,作势下楼梯要教训程知,却被青松一手推飞。
动作过于迅速,程知没看清。只见眼前一黑,青松挡住了自己的视线,紧接着陆怀澈整个人飞摔在石阶上。
这情况吓得林氏惊慌,连忙下台阶去搀扶陆怀澈,慌乱看向程知,“大嫂,怀澈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
青松挡在程知身前,这倒是让程知见到不一样的青松。
之前只见过嬉皮笑脸的青松,就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模样。这一次,那俊美的脸上显露杀气,着实让人惊讶。
“青松,退下。”
虽让青松退下,可程知口吻毫不责备之意。
“三弟并无恶意,大嫂莫怪。这丫头有福,得了大嫂青睐,便交由大嫂管教,我再向母亲秉明即可。”最后还是苗氏打圆场,看向三丫方向,“还不将三丫带过来,谢过大少夫人的恩典。”
三丫被打得皮开肉绽,头昏脑涨,却清醒地看见程知救下自己,“奴婢……谢……谢谢大少夫人。”
“不必多礼。”程知看向搀扶三丫的婆子,“你们把她抬回栖梧园。”
婆子看向苗氏,得到应允后便抬手搬走三丫。
程知再看向苗氏,语气有了明显的好转,“今日,多谢诸位成全。”
“大嫂慢走。”苗氏送走程知,松了一口气。
陆怀澈不服,捂着腰痛,“二嫂,你们怕她做什么?她不过出身商户,不就是仗着陆怀骰和探花的头衔才在国公府耀武扬威。”
林氏心疼看着丈夫受伤,“你少说两句。她嘴皮子厉害得很,母亲都说不过她。”
陆怀泽无奈,“无论是仗着陆怀骰,还是探花头衔,你都惹不起她。”
苗氏同样无奈,还得思考如何回复黄书兰。一想到要受到黄书兰的责骂,苗氏也是头疼得很。
兴致被扫,众人无心喝茶享乐,草草离开回房。
程知回栖梧园,看着三丫被担架抬走,瞥到身旁着急上前的青松,立刻叫住,“青松,你做什么?”
“少夫人,我去看看三丫姐姐。”
青松并无其他想法,只是担心三丫的情况。可程知认为,三丫挨罚,身上的衣裳有了血迹鞭痕,虽有布料遮挡,但青松是个男子,不便近身查看三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