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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朗在尚仙楼和其他郎君玩乐时,缳娘进来在他耳畔低语几声,裴玉朗立刻正了正神色,朝座中诸位拱手致歉,说自己有事离开一会儿,便带着雀生走了。
施杳杳在一间雅室内静坐,不一会儿便见到裴玉朗兴致冲冲地推门进来。
他朝身后的雀生说道:“你先出去吧。”
“稀客啊,杳娘今日怎的想起我来了?”待雀生关上了门,裴玉朗才笑吟吟地走上前,坐下为施杳杳斟了杯茶。
“帮我个忙。”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就知道……”裴玉朗摇摇脑袋,嘟囔了一声,“说吧,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帮你去做。”
“不用上刀山,也不用下火海。”施杳杳笑着说道,“替我下一趟江南就成。”
施杳杳将一张写着李员外府宅地址的纸放在桌面上,指尖轻点在上边,向裴玉朗推了过去。
“去找这个李员外,就跟他说他儿子在京州城被杀了,若是他不想死,就把那些密信拿出来,顺便写份供书承认自己是受人所迫才诬陷的程大人。”
裴玉朗听明白了,这是为着程止那个案子来的,“你们可有怀疑之人?”
施杳杳如实答道:“没有任何证据,空疑而已。”
裴玉朗砸了一下嘴巴:“……所以关键在我这的一趟南下了。”
次日,裴玉朗说是要去江南引进新的酒酿配方,让缳娘看顾好尚仙楼。他带上雀生,没有搭乘马车,只是牵了两匹快马,出了京州便一路朝南飞驰起来。
与此同时,裴府后院里,裴明谦正在逗弄着一只通体乌黑、蓝睛、红喙的鸟。有人身着黑衣,腰侧佩刀,疾步走来,垂首站在一旁,看向院内的仆从,欲言又止。
“此鸟名乌晴,擅长途飞行,识途能力不逊于信鸽。这是贺兰山以北特有的品种,我大郦境内极为罕见。”
裴明谦笑着转身,将鸟笼拎起来,朝那人走来:“前些时日有北地商人在花鸟道售卖,我见着稀奇便买下来了。你看如何?”
“鸟是好鸟,只是束之铁笼不免有些可惜。”
裴明谦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话音刚落,他便伸手打开了鸟笼,那乌晴振翅而出,眨眼便冲上天际,不见踪迹。
“你也去吧。”裴明谦将鸟笼放下,在庭院中的石桌前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却看到那人依旧站在原地,他问道,“何事?”
“郎君他……南下了。”
裴明谦脸色终是凝住,捏着茶杯的手刚到嘴边,但也只是顿了一瞬,接着就淡声吩咐道:“那就保护好郎君。”
施杳杳晨起处理完府中杂事便去了施览先院中,却看到他正坐在窗边和人下棋。
那人正是俞礼。
“父亲。”施杳杳欠身,温声说道,“父亲今日可有觉得好些?”
“我早就说我没事了,你看,你让我多出门透透气我就好了。”施览先说道,“今早俞大人来陪我下棋,我现在感觉神清气爽。”
“俞大人。”施杳杳朝俞礼点了下头,仿佛刚见到这有人一般。
俞礼含笑拱手,“施二娘子。”
施杳杳收回目光继续朝施览先说道:“父亲,大病初愈不宜操劳过度,您还是跟我去里边喝了药歇下吧。”
施览先刚要拒绝,就听俞礼说道:“二娘子一片孝心,施大人还是听二娘子的吧。正好衙门有关于程大人案子的急事等下官处理,今日便不能再继续陪施大人下棋了。”
“衙门有事?那你快去!杳杳你替我去送送俞大人。”
施杳杳将他扶起,喊府中下人将他带入里间后,她看了俞礼一眼便往外走去。
俞礼也识相地跟上。
“俞大人总是看着我做什么?”
“俞某在看娘子健步如飞,感叹娘子真是骨骼惊奇。”
施杳杳脚下一顿,转而又恢复正常,继续往前走着,“那还是要感谢俞大人的雪包药效惊人,不然杳杳今日恐怕是下不了床呢。”
俞礼低笑出声,“那娘子往后受了伤尽管来找俞某讨药。”
施杳杳站住脚转身看他,轻声道:“俞大人可盼我点好吧。”
俞礼弯弯眼睛,说道:“是,俞某失言了。娘子金枝玉叶,吉人天相。”
施杳杳跟他一样弯眼笑着,心中感叹他油嘴滑舌,在官场定是混得开。
京州城这边暖阳高悬,而裴玉朗却被湿冷的江南冬天冻得骨头疼。
裴玉朗正按照纸条上的地址迈入那处坊间,雀生却在他耳边轻声提醒道:“郎君,右后方的墙檐下有人跟踪。”
裴玉朗漫不经心地转头看了一眼,“是我爹的暗探。”
“家主派暗探来跟踪我们干嘛?保护我们?”雀生挠头。
“谁知道呢。”
裴玉朗打开折扇在鼻前轻扇了两下,脚步一转,拐进了另一条街,进了一家花楼。他用折扇挡开扑上来的胭脂俗粉,让雀生去找家酒坊买荔枝酒酿的酿造方子,自己则要了一间雅室,找了个小娘子进来弹曲。
他只眯了一小会儿,雀生便回来了。遣走那娘子之后,问道:“郎君,酿造方子买回来了,咱们现在去找那个人拿密信吗?”
“不。”裴玉朗睁了眼,伸了个懒腰,“你晚些时候从后窗翻出去,让那老头来这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