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们一同赏花。”
“赏花?谁要和你一起?方才问你你不愿意,错过了就是错过,让你不知道珍惜。”
他说完,拂袖离去。
素兰:“世子他太过分了……大小姐,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难过?”
林余无所谓:“走了才好。”
最后时光里,留她一丝清净。
她正往里屋走去,就有人来报,阿爹找她。
林余心道,该来的总还是来了。
“余儿,过来和阿爹说说话。”
“柳姨娘不在?”
“她忙着婚嫁的事,一时脱不开身,怎么突然问起她?”
林余如实道:“阿爹找我,还以为又是柳家人来施压。”
“他们……自灵谷一事后,倒是没再说什么,接下来这些话,是阿爹自己想和你说说。从灵谷回来后,阿爹想了很久,如果在一段姻缘里,你过得并不幸福,还会遍体凌伤,又何必再执著。”
“阿爹也看得出你对世子无意,既然如此,为何不成全你妹妹?姻缘,是一辈子的大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阿爹自会处理妥当,不让你受一丝委屈。”
林余眸色冷了几分:“是晚晚来找阿爹当说客了?”
“和她无关。我只是不想你们姐妹,因为一个男人,闹得不愉快。”
“那阿爹为何不劝晚晚,不要惦记不属于她的男人,稍顾礼义廉耻。”
林老爷语塞,从未想过林余会如此直截了当回绝他,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她是你妹妹,你不该这么说她。”
林余也意识到自己失态,过来路上脑袋就疼得厉害,她筹谋算计那么久,几经生死,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最亲近的人却让她放弃,心里无法言说的苦闷、委屈,还是在那失控的一瞬间涌了出来。
“余儿不是这个意思,我对晚晚没有意见。她是我妹妹,是林家人,我自会照看好她。”
“只是和凌南世子婚约一事,我不能退,也不能让。”
“你真的想好了?”
林余郑重点头:“千真万确。”
她需要这份联姻,护住林家所有人。
林老爷叹道:“你既已做好决断,阿爹也不便再说什么,只盼你一世喜乐。”
“谢谢阿爹……”
素兰在门外等候,见她出来,立即迎上去。
“大小姐,你脸色好差,是头疾又犯了?”
林余突然间,有些奇怪的感觉涌了上来,阿爹对她向来疼爱,今日说的话却让她感到陌生。
凌南王妃的忠告,又在耳边响起。
她犹豫纠结了一路,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注定会生根发芽。
最后关头,林余再没有可以输的资本。
“素兰,阿爹身上,可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见过奇怪的人,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大小姐为何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可素兰看她的表情,不像随便,更像有什么重大的事。
“奇怪,是指哪方面?”
“就…我也说不上来,你就凭感觉来判断,近期有没有异常?”
素兰努力想着,半晌后摇头。
林余并不意外,如果那么轻易就能得到答案,该乱阵脚的,反倒是她。
“无妨,只要你想起,什么时候都可以与我说。”
“嗯,素兰记住了,那大小姐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林余:“什么?”
素兰拖着调子问:“大小姐是不是不舒服了,素兰给你去煎药。”
林余被她逗笑:“不用麻烦。”
素兰言辞恳切:“不行。他们不上心,药用完了居然没有及时补足,大小姐心善不计较,我可没那么好说话,等我找他们算完账就去找齐大夫。”
“派人去吧。”
“其他人我不放心,大小姐你等我,我一定快去快回!”
林余没能拦住,望着她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能毫无保留为她付出的人,世上能有几人?
人生,总是一段越走越孤单的路。
林余不曾想,当时不经意间的感叹,竟在三日后成了真。
邻县三日暴雨,雨量激增,原本几个时辰的路程,因为山洪隔断出路,素兰被困无法回来。
她盛装出府,阿爹、林晚晚、柳姨娘无一人相送。
阿爹不忍分离,所以不见。
他不来,林晚晚和柳姨娘更没理由前来送别。
听着情有可原,可林余心里,总觉得从此刻起,一些看不到摸不着的事情,开始无形发生。
管家林平眼底通红,挤着笑容:“大小姐,出嫁要开开心心的,不能苦着脸,不吉利。”
她没想过,自己人生大事当日,唯一的长辈祝福,来自那位在林府默默操劳、沉默少言的林平叔。
她的话语里同样有些哽咽:“……谢谢林平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