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风止院。
素兰捧着一叠账目进来:“大小姐,灵谷那边的管事又差人来问了,对方不同意我们提出的条款。”
“可是铁矿山一事?”
“嗯。”
林余停下手中笔,那道身影又出现在眼前。利息压到四六分分成对方都不愿意,他又在使什么坏?
素兰见她不语,问道:“那我们还要再谈吗?”
林余摇头:“不必,探了月余都谈不拢,他是真的铁了心要拿下那座矿山,给他吧,我们退出……怎么了?”
“大小姐,这好像还是你第一次在生意上向对方妥协?”
“我……人逢喜事精神爽,我乐意。”
素兰叹道:“可是大小姐,嫁给世子,你好像也不是很开心,置办婚礼一事,几乎从不过问,从灵谷回来后,更是闭门不出,更像是……像是为了完成一份生意。”
确实是一桩生意,无法言说内情那种。她不出门,也是怕再生枝节。眼下离婚期只差三日,届时一切都会尘埃落地,她心里的石头,也能真正落下。
“你对景公子,就真的没有……”
那日,她亲眼见到林余面无表情选了世子,可是却奋不顾身扑下去相救被抛下的景公子。旁人眼里,大抵只会觉得大小姐心善不愿有人出事,但她一直跟在大小姐身旁,知道他们是认识的,并且关系,很微妙。
“我……没有,不说这个,柳家那边可有动静?”
素兰轻叹,回道:“没有,很平静,甚至柳姨娘那边,也在积极张罗着各种事项,各种亲力亲为,仿佛要嫁的是二小姐一般。”
“确实奇怪。”
林晚晚和祝长卿敢公然和她摊牌,绝不可能那么轻易妥协。凌南王对她不知从何而来的敌意,更不会因为她在有风氏手下救过祝长卿一命而对他立即改观。难道,他们还能在整个洛水人都见证的日子里对她使绊子?
林余想不明白,或者说她对恶的猜测,还是局限于本身善的约束。想及此事,她的脑袋又隐隐作痛。
“素兰,将我的弓拿来,许久未练,都生疏了。”
林余不想她担忧,只能做些旁事转移注意,试图麻痹自己不疼。见她在一旁思绪有些低落,便喊她一起:“素兰,想不想学?我教你。”
“我可以吗?”
“这是自然,你看好了,双脚分立与肩同宽,持弓搭箭,沉心稳重,目指靶心,发矢瞬间松手!”
“射中了,大小姐真厉害。”
“你来试试。”
“好。”
素兰按林余教的方法炮制,弓箭射出,不出意外脱靶。
林余安慰:“没关系,弓箭不比□□好掌握,再来。”
“嗯。”
第二支箭应声射出,好巧不巧祝长卿突然闯入射程,亦被飞来的箭簇吓住。林余反应快,当即射落。
他回过神来,当即怒道:“林余,你竟敢挑拨下人谋害世子,好大的胆子啊!”
素兰着急忙慌要解释,被她护到身后。
“世子前来,所谓何事?”
“我找你自然是因为……等等,你休想转移话题,方才那一箭,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林余“嗯”了声:“风止院是女子闺阁,我虽不日要与世子完婚,但毕竟还没有,世子突然闯入受了惊吓,这也能怪到我头上,传出去不怕旁人笑话,我亦无所谓。”
“你…我说不过你,好,那我问你,我几次三番邀请你外出游玩,你为何次次借故不来?是想打我的脸,还是打凌南王府的脸。”
如果有得选,林余两者都想打。
“民女灵谷坠崖,身上多有损伤,自然得静养一番。世子不是不识礼之人,我以为你会体谅的。”
“那今日呢,我特来邀你赏花,可能去?”
“不去。”
林余直接拒绝。
这个节骨眼上,对方明确要她出去,指不定设了多少陷阱来让她把婚事搅黄,出嫁前,她不会迈出林府一步,这事阿爹来了也没得商量。
祝长卿指着账目,又指了指一旁的弓箭:“能说会道,能看会跳,你这次又用什么理由拒绝?”
“不想去。”
祝长卿:……
“林余,你会后悔的。”
素兰拉了下她的衣袖,悄声说:“大小姐,世子好像真的很生气。”
“随他。”
祝长卿听得清楚:“林余,你真是好样的。”
“谢世子殿下夸奖,若没有其他事,民女想回房休息了。”
素兰急道:“不可!”
林余:?
素兰眼神向院外瞄去:“是二小姐,二小姐来了。”
林余心道,有意思。
“晚晚妹妹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春花大嗓门回话:“二小姐只是路过,知道大小姐需要静养,不便多打扰。”
是路过,还是专程前来?不是想,还是不愿?不管哪种,现在都帮了林余一个大忙。
“世子,你方才不是说邀请我一同赏花么,我现在就可以去。”
祝长卿的目光仍在外面徘徊,隔着花墙,二人遥遥对视。林余喊了他好几次,祝长卿才回过神来,素兰撇嘴,略微不满。
“你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