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长卿有些失意,似乎是自京都香满楼后,晚晚对他的依赖,逐渐开始减少。
平日里,他忙着跟云影指挥作战,但说实话大多时候他都是听从策略的份,发表的战略,鲜少被采用,而事实也证明,云影他们是对的。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身旁的人都在往前走,就连林余那么讨厌敢弑父的人,都能轻易从林家抽身,活出一番自我,只有他,似乎真的是越努力越不幸。
他回过神,避开目光:“有提过,但我还是更想去不思州。林余和澜公子关系匪浅,这份仇……”
“长卿啊……”
凌南王突如其来的长叹让他心中不安。
“父王,怎么了?”
凌南王欲言又止,片刻后道:“没关系,他一定会死的……”
数墙之外,春花摇晃着拨浪鼓,哄摇篮里的小世子。
“小石子乖,小石子快快长大,小石子要常笑笑,这样才会平平安安……”
“小姐,小世子笑得好开心啊,你要不要……”
她的话音陡然收住,不出意外,每次她这么一说,林晚晚都会很快起身离开。
她说的做得都是柳姨娘字字交代过的,按理不可能出错。
就算她哪里做错了,身旁还有三位乳娘看管更正,不可能惹二小姐生气。
二小姐看来,好像更是单纯的不喜欢小世子。
可是她和世子关系那么好,怎么会不喜欢小石子呢?
她不知道,其实林晚晚是喜欢的,哪个娘亲能对十月怀胎、半只脚进了鬼门关生下的孩儿欢喜不起来?
但她不能。
每和小世子亲近一分,将来都会成为扎进她心底深处的一根针。
林晚晚烦闷,走到院子里透气,没注意到云影正在里面练舞,长枪擦着她面前穿过,她吓了一跳。
“抱歉,世子妃。”
云影行礼道歉,林晚晚示意无妨,他便回身继续练去,手中的长枪有意无意让自己离远些。
他在下逐客令,林晚晚看得清楚。
可是,凌南王府现在才是云城的当家人,他只是一个将军,哪里来的姿态敢对她不敬。
“云将军对我那位弑父的姐姐,态度可不是现在这样。”
云影动作一顿,收回长枪走到她跟前:“世子妃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为何这么问?”
“眼神,一个人的眼神可骗不了人,你看向林余时,和看我完全不一样。”
云影轻笑了声:“世子妃如何想,是你的事。”
林晚晚不退让:“是,就是这种态度,你对旁人可不会如此,为何偏偏是对我?这一年以来你扪心自问,凌南王府给你的支持还少么,你的威名能迅速响彻大黎,没有凌南王府的功绩?”
云影回身,继续舞起长枪。
“没有你我也能做到,只是需要的时间更长些,但你的几次计谋确实挽救了不少兄弟的性命,这点我应该感激,你也可以拿此为由让我还人情。但更多的,我给不了,王妃若想要,请往别处去,那些身外物,也不用再往府上送来。”
林晚晚不甘,她不喜云影,但他确实是当下大黎战力排在前列的将领,论单打独斗,未必有人能胜之。
洛水城楼,有风氏族人衣裙飘飞,轻飘飘一句谁敢动她,便能让林余全身而退。
这份依仗,她羡慕,也想为自己谋一份。
只是可惜,云影看不上她,无论她怎么示好。
“给我一个理由。”
“我在你这里看不到坦荡。”
既然她问,云影便也直说。
林晚晚:?
“世子妃如何嫁进的王府,又是如何于梦中窥得先机,可能否与我说道?”
林晚晚拳头紧攥,果然,真的还是因为林余。
她行事同样为己为利,不择手段时怎么就没见人跳出来说她不坦荡;她机智解决问题时是足智多谋,怎么到她这里就变得不可信与不坦荡?!
凭什么!
她明明人都不在这里,为什么还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制造麻烦!
云影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答,以为她走了,回眸一看,见林晚晚还站在那里,便出言提醒。
“世子妃,这里风大,你身子骨弱,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林晚晚冷笑:“做什么假惺惺关心我?”
云影淡淡道:“世子妃不要误会,我在意的,只是世子在意。”
“那可要让你失望了,你这辈子,永远也不可能绕开我,永远要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我说过了,我在意的,只是世子的在意。”
“是么,如果林余现在站在这里,你是救,还是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