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你陪师父再好好聊聊。”

“这等小事怎能劳烦明前辈出马，这活我们熟。”

二人说完，相视一笑。

徐清霜望着他俩，眼眸深邃笑意浓厚，是要把这一刻深深烙在脑海里。

“你们是想让他继续套我的话吧，这些年除了这些，我真的再也没有任何隐瞒了。”

“师父，你想多了，我们就是觉得，明前辈远来是客，真心不好意思让他代劳，毕竟我俩陪您的时候，往后还多着呢。而且你们也算相识，左右还能聊些新的话题。”

“殿下。”

祝景澜要走，听到这声，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回眸道：“师父，你别这样叫我，怪怪的，像往常一样喊我就好。”

徐清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你的名字，是当今那位取的。抄家那日，王妃以命，换你一命，后来那位如何想，你能看到，我不多做评论。”

“你的父王没见过你，你的母妃只陪伴了你三月，但他们都很爱你，无论何时，身处何地，你要记住，你不是没有人爱的孩子。”

祝长明凑到他耳边，小声反驳：“这些师父可没和我说过。”

祝景澜忍着感动，点头：“我就说故人相见挤一挤，师父还能想起旁的什么。”

“我是王妃的谋士，殿下可以信我，我起过誓，永不背叛你。”

“景澜，我们慢慢退下去，师父情绪上来还能说更多。”

“再赞同不过。”

“林余姑娘我见过，是位和王妃一样勇敢坚毅的女孩，你们的事我后来也听说了一些，无论怎么选，师父都支持你，但是别留遗憾。”

！

这算是，间接见了双方长辈并且都得到了祝福？

祝景澜小脸一红，转身拉着祝长明就跑。

徐清霜微笑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转身看向明棋。

明棋被他幽深的目光看得很不舒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突然想起，林余姑娘是你的侄女，缘分这种事，还真是奇妙。”

明棋莫名觉得如临大敌：“徐老，我对殿下自然也是忠心耿耿，现在也算咱们半个亲家，能不能不做互相坑的事情。”

徐清霜径直走回榻上，动作极轻地将衣裳整理好，他拿出枕头下压着的书信递来。

明棋没敢接，脸色难看。

信上徐清霜遗笔五字似有邪术，被人看清的一瞬，瞬间便将手持那人的生气悉数吸尽。

方才隔着门互相喊的那些话，明明听起来那么寻常普通，现在想来，都是预兆。

“您是故意支走他们的。”

徐清霜轻轻点头，再次开口，已经气若游丝。

回光返照，已经到了时辰。

“是喜丧，但也不想再看到他们掉眼泪。我以他们为棋，也该还他们一棋，才担得起这声师父。”

“我死后，只葬衣冠，陈情无嗣时，曝尸我体，具体如何做，都在信里，我殚精竭虑筹谋二十多年，终于等来的一次机会，残躯一副，何足挂齿。”

“他们不会答应，我也不会。”

“所以，我想求你……”

*

“父王，儿臣不解，您为何不带我一同去围剿东陵残党？”

祝长卿想不明白，拿袁峰为饵引同党一事分明一直是他负责，为何现在人引出来了，却不让他继续？

“你真想去？”

“是，若那银面之下当真是澜公子，这些年的新仇旧恨，刚好一齐算。”

凌南王望着他，轻轻摇头。

“长卿，还不够。”

祝长卿不解：“还请父王明示。”

“你说陛下为何要把人放走？”

“难道不是想引出他们老巢，然后一网打尽？”

凌南王轻叹：“眼光到了，但心态还不够沉稳，喜怒不行于色，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一点，晚晚成长得比你快，有些时候，她甚至让我都看不穿，甚至有些许不可控的感觉。”

这一年多以来，凭着林晚晚的梦中观星，王军南下剿匪，可以说是一路坦途，她现在在王府的威望，已经远超任何一个谋士。

祝长卿立即解释：“父王，晚晚对王府，绝无二心，长卿愿意性命担保。”

“我又没说她什么反倒急上了，有了夫人都快忘了爹娘了，丢不丢脸？”

祝长卿有些羞赧：“父王，是我僭越了。”

“无妨，这又不是坏事。但这一次，你还真不能去，晚晚特意吩咐，你留在云城机动，会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什么事？”

“到时你就知道了，这一趟小世子也跟来了，你们聚少离多，这几日便好好团聚。”

祝长卿问：“这，是不是也是晚晚的意思？”

“嗯，她没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