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棋和袁峰还没消化天上掉下落日不茶的欣喜,就被祝景澜冷脸拉着一男子冲进来的阵势吓到。
袁峰不解,看向祝景澜:“可是发生何事?”
祝景澜冷声问:“袁将军的重点不应该在我这吧?”
“这话何意?”
明棋:“袁将军,他是……”
“你闭嘴!”
祝长明亦不解:“景澜,我说的那人不是他……你怎么了?”
此刻,他的脸色冷得让人发寒,眼底通红,浑身散出愤怒,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可整个人却又止不住地发抖,脆弱得只需要一戳,就能捅碎。
沐逢春亦是第一次见如此失态的祝景澜,不安道:“景澜,你不是要和明师兄去找你师父么,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啊?”
袁峰看向明棋:“我说错话了?这位是?”
明棋重重叹气,方才他从外面经过,就疑惑那人有几分眼熟,当时急着给袁峰送药没往心里多想,没想到那人还真是祝长明。
要是再晚一些或是早一些出去,或许还能瞒久一点。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瞒得了一时,总归瞒不了一世。
“你们都先出去,我和景澜有话说。”
沐逢春:“明前辈,你确定,我看景澜现在情况真的很不好,弄不好真会拿刀砍你啊!”
祝景澜望向众人的目光里,唯他的情绪波动最为明显。
祝长明也道:“景澜,我和师父来东岸,和这位前辈无关的。”
祝景澜闭了闭双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你们都先出去!”
没有人动。
众人都看得出来,他现在已经在快要崩溃的边缘,要是离开,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祝景澜突然抓起明棋,往营帐外走去。
明棋:“都别跟来!”
被留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袁峰:“到底怎么了?”
沐逢春摊手:“我不知道啊?方才真的还好好地,不说有说有笑,但也不至于转瞬剑拔弩张,明师兄,你和景澜到底说了什么?”
祝长明更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啊,我就和他说了,方才那位姓明的前辈,是师父的朋友……”
不远处小树林里。
祝景澜愤怒瞪着明棋,双目却不争气流着泪。
“为什么,回答我为什么,你们见到我师兄时一点波澜都没有,反倒在与我第一次相见时,显露过震惊失态,甚至在隐约得知我想帮东陵王翻案,还一而再再而三进行试探?”
明棋张了张嘴,曾设想过今日局面所准备的那些话,现在看着痛苦的祝景澜,一个词都说不出。
“你不说,我替你说!”
“在取龙母珠时,你还有一事不知。我偶遇了有风氏族人,冲撞了他们的长老,命悬一线之时,她看到我的脸,便对我礼遇有加,还说要替先父还我一个恩情。”
祝景澜自嘲笑着,满心酸苦:“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有风氏人情,我的先父得多大威望,才能让她如此!”
明棋眼神躲闪:“有风氏的事,怎么没提过?”
祝景澜突然拎起他衣领,推着抵在树上,袖间短刃滑出,抵住他颈后。
“你不要转移话题,也不用再试探我,我从来不是谁的棋子!明棋,我现在还能尊你一声前辈,你敢不敢,和我说一句真话?”
明棋知道,祝景澜的话不是威胁,他真的做得出。
若是他眼下再有一句假话,后面的情形,他一定会无法掌控。
“不告诉你,是为你……”
“滚!”
明棋哑然。
祝景澜冷笑,慢慢松开了他。
“你们只是不信我,不相信我真的会为压根没见过的亲人挑战皇权,报仇雪恨。”
“你,袁峰,甚至是我最信任的师父,都是这么想我的,是不是?”
明棋头低得要埋到地上,他跪下行礼。
“容颜易似,但和王爷一样会对龙母珠粘液有独特过敏反应的,世上不多,这两个巧合叠在一起,所以我才……我跟踪你,见到了你师父,他什么都没说,但他是东陵王府幕僚的身份摆在那里,就已经什么都不言而喻。”
“我不知道你师父怎么想,但我绝对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怕殿下知道后,会难过。”
祝景澜闭上眸:“何必舍近求远,你们想知道的真相,近在咫尺。”
明棋惊愕:“你是说你师父知道当众隐情?”
东陵王性子和善,敬仰他品性而来的谋士不在少数,有无真才实学两说,但能从东陵旧案中脱身,委身至今,还布下如此大局,被他找上门也波澜不惊,足以可见徐清霜不可能是平庸之辈。
这样的人谋算了一辈子,只要他不想说,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今日局面就不可能会发生。
但既然已经发生,势必有他的允许。
这些明棋不难明白,但东陵一案的真相,他怎么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