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景澜只在临州见过袁峰一次,据现在已是一年多以前;而袁峰,并未见过面具之下他的容颜。
孤身来救,对方怀疑有诈,情理之中。
“袁将军如何才肯信我?”
“摘面具,我想看看你的脸。”
?!
若欢以往,有人和他这般说道,他一定先打对方一个脸巴子再说别耍流氓,但现在内心只剩忐忑和怀疑。
他的容貌,自然不会与东陵王有相似之处,他这门问,会不会是和有风楚长老,明家明前辈一样凭着容颜认出他是故人之后。
而袁峰和他的先辈也曾认识,更有甚者,难道他的先辈亦是东陵王麾下?
祝景澜蹲下,实现与他平齐,将银面摘下,缓缓道:“是我,不管你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就是他,我来为二十年前的亡人,讨回公道。”
再次见到那双熟悉的眼眸,袁峰难掩震颤。
“你认识先父先母?”
“…认识。”
“将军能不能和我说说他们的故事?”
袁峰摇头:“你不该来的。”
再次被拒绝,祝景澜心中的疑惑更甚,难道他的先父先母,和东陵王一样,也是位位高权重之人,但与东陵王在同一阵线,所以他们都不愿意和他多说?
眼下也确实不合时宜在此问题上纠结,待事情平定,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海国三大统帅之一落日不茶已经上岸,我等的契机已经到来,现在想问将军,可愿祝我一臂之力。”
“你真的知道之际在做什么?”
祝景澜松了一口气:“一清二楚。”
角落里响起几下石子落地声,是沐逢春提醒他抓紧时间。
他们一路过来,整座将军府空无一人,所有防备都已经被破开,一看编制是清军入局架势。
“你带不走我,凌南王就在外围,快走吧。”
“将军只需回我是否愿意,今日我确实没有把握带将军全身而退,但将军不负我,我定竭力相救。”
“你如何救?”
“以不思州十九万六千三百二十七人性命做要挟,换将军一人平安。”
袁峰哑言,屠城二字就这么轻飘飘从他嘴里说出。
他是想帮东陵王逃一个公道,可不会想是用战乱,百姓生灵涂炭,山河破碎的方式。
这样的人,和哪位爱明褥子的东陵王想必,简直是两个极端。
“你……”
“将军想问我是不是真的做得出来?”
他满目肃问:“你会吗?”
祝景澜盯着他,绷着的脸突然扬起笑容,拍了他肩膀一下。
“袁将军莫不是被关得脑子不清醒了,屠城我当然做不出来,但他们不知道,更不敢赌。所以,这一局,我必赢。”
袁峰:……
疯子。
“你说你答不答应?”
“我……”
袁峰还未答,就见另一有些熟悉的面庞从外面冲进来 ,架起他就往外跑。
“景澜,你莫不墨迹,直接带走不就得了。”
“沐哥,那外面!”
“外面真没人,说不定是真的空城计,管她那么多,来都来了,先闯了再说!”
袁峰被架着,身上确实骨头,被他的铠甲隔得生疼,又不好意思让他慢一点。
“这位公子敢问如何称呼?”
沐逢春满不在乎:“先别问那么早,万一淘到半路被人拦下,我们会再把你丢下的。”
袁峰:……
还真是有勇,又有谋……
回来的路上,祝景澜也疑惑。
“难道真是我高看祝长卿了,区区几万海匪就将他拖住,连那么明显的声东击西都看不出来?”
袁峰小小翻了一下白眼,还是一模一样的口气,十万大军压境都不当一回事。
“别高兴太早,一天前祝长卿找过我,亲口和我说凌南王正在朝云州赶来。”
沐逢春疑惑:“他没事和你透露这些做什么?”
“……作为交换,我给云城布防提了些许建议。”
祝景澜、沐逢春:……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毕竟都是为大黎做事,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云城被海匪公婆无动于衷啊!”
一道身影突然闪现,挡在他们前路。
看清来人,袁峰将沐逢春和祝景澜护在身后。
沐逢春:“袁将军这是何意?你还能打?”
*
战火纷飞里,祝长卿混在人群里,正往云城撤去,身后突然一凉,他下意识挥刀返身劈去!
铬铛!
利刃相触,发出金石之声。
祝长卿咬牙怒问:“林余,你有病吧!”
“除了这句你就不能说点其他的?”
林余挥刀再次冲上。
“祝长卿,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几万将士在外浴血奋战,你居然想着逃跑!”
“滚!我自有打量,犯不着和你交代,给我拦住她!”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林余又不能真的下死手,只好动用火拍子,制造混乱再次逼近。
“那三车火器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你留着放烟火看么!”
“我说了别跟着我!”他朝旁边士兵吼道,“拦不住她,你们军法处置!”
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
祝长卿身为主帅,那么急着回去,连海匪围城都不在乎,里面到底是何人何事?
“荆月,帮我拦住他们!”
“收到!”
祝长卿气笑:“果然跟你是一丘之貉,就你有人么。杨副将!”
祝长明从旁侧杀出,挡在后方,笑道:“不好意思,你的对手是我!”
文泉摸不着头脑:“小舟,这架我们真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