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末极轻,随着风流向他们袭来,刺鼻气味登时四散,二人匆忙掩鼻躲避,待再看去,祝长卿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林姐姐,林姐姐!”
不远处,一道清亮的少年音传来,将二人视线拉回。
只见一个少年骑着白马,带着一行人兴冲冲朝他们冲来。
“林姑娘认识?”
林余注视着来人:“认识。”
她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在一次东行途中遇到负气离家出走又身无分文险些饿死街边的辰果。
她能注意到完全是因为对方在她经过时抓住了她的裙角,甩不开那种。
林余看着心软,给了一顿吃食。
没想少年缓过来后找到客栈,信誓旦旦说吃了她一顿烧饼要报恩,赶也赶不走。
林余自是说无妨,但少年执意帮她看守货物,时不时就捉一些古怪虫子或是形状奇异的叶子,或是奇怪到无趣的问题过来找她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招人烦?”
少年眼眸明亮,笑嘻嘻回道:“林姐姐面冷心善,才不会嫌我烦。”
她只道他是还想蹭饭吃,让人盯紧了。
第二天夜里,有一伙贼人闯入想打劫,是少年最先发出预警,并冲在众人前面和贼人搏斗,受了不少伤。
林余问他怕不怕,他答没想那么多,还让林余不要放在心上。
她对这个少年郎,颇有眼缘,想观察一阵儿,再考虑要不要把他留下。
但没几日,他的家人找来,她才知道少年离家出走的事。
“林姐姐,你若是帮他们当说客劝我回去,那你就不再是我的姐姐,家族早就散了,我回去又能有什么用?”
“那些本就不是我该承担的东西,不能因为我是长子,就强加于我!我出生得早一些,难道是我能决定的?”
林余点头。
“我能说三句话吗?”
少年脸庞依旧倔强。
“林姐姐你还剩两句。”
林余轻笑:“我看你平日也在练习射箭,但只用蛮力远发挥不出它的威力,我可以教教你。”
少年半信半疑,跟着林余的示范,练了一上午,心中的戒备少了许多。
“林姐姐,我好奇最后一句是什么。”
“只有强大,才能随心所欲。”
少年的身影和那道跳跃的身影渐渐重合,就连他们说的话,有意无意间都透露着相同的人生观。
林余不掩嘴角笑意,后知后觉,原来她所认同的,都是一类人。
少年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跟前:“林姐姐,你没事吧?我听他们说你来了,就第一时间赶来看你。”
“小果子,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啊,能不来么,白州、临州的海匪不知何故,都齐齐往云州赶来,目前云城外围了至少三万的海匪。”
祝长明有些看不下去,眼眸带光,双手紧握,身子靠近——哪里正常了!
景澜不在,他可不得替师弟斩掉多余的桃花。
“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做什么。”
他挤到二人之间,将抓着林余双手的爪子拍掉。
爪子主人有些许不悦:“林姐姐,他是你朋友?”
林余点头,为两人互相介绍。
辰果一听就炸了:“林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林余摸不着头脑:“我怎么了?”
“你不是说暂时没有加入帮派的想法么,怎么喊他师兄,就算要入门派,你也得先来我的牛马帮!”
他身后跟着的牛马帮众人高举武器,跟着附和。
祝长明看着眼前十七八的辰果,听着略显滑稽的帮派名称,着实觉得他可爱:“小果子,你刚才说你们帮派叫什么?”
辰果白了他一眼。
“第一,我有名字,你虽比我大,但小果子只能林姐姐叫,旁人都叫不得!”
“第二,我们牛马帮自己叫得,旁人笑不得。”
祝长明为难:“这可不好办。”
辰果耐着性子:“第三,我们自诩牛马却不做牛马,行的都是江湖道义,劫富济贫,百姓拍手称快的大事,你若见识浅薄只从表面理解,那是你肤浅,想笑走远点,不然我揍你!”
林余打断二人莫名吵起来的架。
“松花林严寒,有话移步再说。”
她发话,辰果果然收了性子:“那我们去叶子城,她也在那里。”
“她还好吗?”
“我离开时还活蹦乱跳能跑能打,现在……”他朝林余狡黠一笑,“现在再差劲,小命总归没丢。”
祝长明心提了起来,刚要开口,就见林余冲他轻轻摇头——不是他。
也是,先前她就曾说过,和景澜并没有联系,不至于知道下落,却不告诉他。
“眼下这里离云城不远,我就不和你们同行,就此告别。”
辰果比林余更先拒绝:“不行,云城乱得很,你别去添乱。”
“我还没说我要去做什么,怎么能叫添乱?”
辰果示意几个大汉过来把他架着走:“你是林姐姐的朋友,你有个三长两短,可不就是给林姐姐添麻烦,给林姐姐添麻烦,可不就是给我添麻烦。虽然我不害怕麻烦,但给林姐姐添麻烦的麻烦,就应该斩断在萌芽之前。”
祝长明挣开束缚,撸起袖子追过去:“小果子你站住,歪理一套一套的。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给人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