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城内。
轰隆!
接连几声巨响,直接将荆月从榻上震下来,她眼眸尚未完全睁开,就已经拿着长枪冲到院中。
一同出来的还有文泉。
“什么时候了?”
荆月晃了晃脑袋上落下的尘土:“现在就别问什么时辰,干就是了,外面动静那么大,一看就是苏小舟没挡住!”
他们三人带领的百人小队和叶子城的守军一起,连着奋战一天一夜,在火力压制下,海匪方暂时撤退。
未防海匪再次突袭,三人轮流带队值守,只是他们都没想到,不到半日,海匪的反攻来得如此迅猛。
城外远处的天穹,已经被战火硝烟熏成了火红颜色,短短半日,城里已经一片骚乱。
无论他们怎么安抚,绝望惊恐的人群疯狂□□夺物资,拖家带口往北城涌去。
二人被冲得前进不得。
城,要破了吗?
荆月忐忑,第一次感到心慌脚麻。
文泉往前挤了一阵儿,余光看去,发现荆月落在后面,回去拉她,没拉动。
“你怎么了?”
她苦笑了下:“文泉,好运气也是会用光的,这一次的鏖战,我们很难全身而退。”
“我知道啊,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城里的人都在向北城门撤退,我怕叶子城那帮孙子使坏,你带着剩下的兄弟护航。”
“凭什么!”
文泉当即听出了她话中之意,“你们想当英雄,然后把我丢下,是看不起我,还是从来没把我当兄弟!要去,也是你去!苏小舟说,你离京那日,你阿爹娘亲都没来送你,说来你还没见到他们最后一面,该回去的人是……”
他的嘶声话语被荆月一巴掌拍断:“你年纪最小,和我们争什么劲!听话!”
二人眼眶都红着,此时一别,也许阴阳相隔。
想看清对方模样,记住的却是灰头土脸的样子。
文泉哽咽:“我不。”
荆月抓着他的肩膀,正色道:“文泉,这是命令。”
“我们又不一定真的会死,别那么悲观……若真有那一日,待海患平息,总要有人把我们小队的英勇事迹告诉世人啊……”
叶子城外。
苏小舟点起一颗火球,猛地朝海匪密集处投掷出去,火球爆燃,瞬间掀飞十来人。
他叹道:“果然精巧!再来一颗!”
伸出的手没抓到火球,反倒被人抓住手腕,反手一推把他推了出去。
“钱叔,别那么小气嘛,就用了十颗不到。”
钱叔双手叉着腰,冷眼看着前方:“有钱你也未必能买到,现在海匪进攻已经被打乱,你直接提刀去杀!”
苏小舟应道:“好,不过这次还是多谢了。”
“等等,我想再次确认,荆姑娘是否在城内?”
苏小舟心道,果然帮他们只是因为想帮荆月,顺道帮的,也不知荆月从哪里结交的厉害朋友,她一定没和自己说真话!
“我确定,不过她现在应该护送百姓一起出城了,让你们少主放心,不是只有他才懂怜香惜玉。”
钱叔下意识想解释他们少主不是那个意思,但一想,好像除了这个理由,他确实想不到少主为何会对一个陌生女子如此上心。
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去吧,当心别死了。”
他移开视线,顿时又猛地移回,把想偷偷再摸一颗火药的苏小舟抓得有些尴尬。
“那个,我……”
钱叔指向他身后:“你刚才说荆姑娘出城了,那那里的是谁?”
苏小舟顺着看去,不远处和海匪厮杀正烈的,赫然是他口中本该出城的荆月。
“这两个,当真不省心!”
他一路厮杀过去,在二人间冲出一小片空地。
“我就知道就算商量好了你也不会走,文泉呢?你居然能把他说动让他离开?”
荆月看到他还活着,亦是松了口气,一脚踹飞逼上前的海匪,挑眉:“那是……我没说得过他,他也不同意,我把他打晕了让人送走的。”
“行,挺好……”
“几十年后黄泉路上再见,他生我气不理我你可得帮我说话啊!”
“不会,这次我们还不用死,他高兴还来不及。”
荆月愕然:“为何这么说?”
苏小舟示意她看向城门脚下的一片空地,那里停着一辆满载火器的马车,旁边有人正不断将火器引燃,助叶子城守军剿匪。
荆月心道,是钱叔,他的人,他真的再一次在她危机之时出手相救,他到底是何人?
一道利箭破空袭来,苏小舟见荆月仿佛失神般还愣在原地,急忙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