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这又是去哪啊。”
“与你说话真是无趣,我若没记错,今夜林子里还有另一番热闹可瞧,去看看。”
杨副将还没反应过来,身旁侍卫提醒:“是从河州购入的一批火器到了,双方约定在松花林里交易。”
松花林?
不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林子?
日间枯枝漫山,夜里冰霜为叶。
“林姑娘,这片林子好生古怪。”
林余点头,地上无雪,越往深处却冰霜越多,四周寂静无声,死寂一片,只能听到他们脚步和马车行进压断枯枝的声音。
“想来有怕火器起火的缘故。”
林余按照约定,将马车停在约定位置。
不多时,周围有动静响起。
“月半三更?”
林余觉得有些丢脸,但还是回道:“生火烧饭。”
这么离谱的接头暗号,除了白哥他们,寻常人可不会用。
是来接应的人。
黑暗里涌出几十个守备军向他们围过来,为首一人指着三辆满装火器的马车,开口:“就你们二人?”
林余□□指向要靠近查看的士兵:“是只我一人。先结下剩下的货款,再验货。”
那人有些不屑道:“姑娘,这不合规矩吧,我都没看到火器,怎么知道你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火器。”
见他们想强行靠近,林余直接打出弩箭警告。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你们若不想要,我现在也可以请你们赏看烟火。”
“姑娘,别欺人太甚。”
林余冷笑:“我做生意向来讲究公平,但若有人不想与我讲公平,妄想空手套白狼,我为何不能仗势欺人?”
祝长明在一旁看着,突然明白林余说自己一人去送时,对他忠心耿耿的部下为何没有一句反驳,而是默默备好各种行囊。
她的能力,见识过的人都毋庸置疑。
为首男子不甘却无可奈何,上面派他来收货,他一看开出的价钱如此高,顿时就起了歹心。
若对方人比他们多,他就好好商量。
结果来人只有一人,那不私吞都对不起自己的贪念。
可唯她一人,话语间锋芒毕露,毫无怯意,一针见血指出他的意图,没有半分能谈的可能,顿感一人比一群人还麻烦。
“给她。”
一士兵应声从怀中拿出银票向他们走来,祝长明上前接过,打开一看不由小声道:“这银票好生奇怪,我没见过?”
闻言,林余脸色微变,凑过去扫了一眼,果然如此。
“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有些无奈:“是真的,但还不如是假的。”
“为何?”
“后面再说,走吧。”
为首男子见他们要走,心中翻来覆去纠结数十次,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火器确认到手,他已经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只要等他们再走远一点再动手,一切都十分完美,谁都不会被问责。
何况现在东岸,像他这样做的又不在少数,谁能问责他?谁又敢问责他!
他不动手才是对自己最大的不敬!
那张银票可是足以抵过他从军十年的俸禄,十年!
他手缓缓抬起,只要落下,所有人都会冲上去。
以他带队多年经验判断,二人周围并无接应,纵使他们有三头六臂,也逃不脱。
他朝火器看了一眼,退一万步讲就算打不过,难道还杀不过?
到时便说是他们单方面反悔,自己为了保住火器和他们展开厮杀,用掉了一些火器,然后那张面值巨大的银票也在混乱中不知所踪。
对,就是不知所踪,偌大凌南王府,怎么会计较起一张小小银票的下落。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词如此切实达意……
“所有人……”
“准”字还未出口,身后突然齐刷刷跪下。
“拜见世子殿下。”
为首男子舌头差点打结,忙不迭从马背上下来,连忙道:“拜见世子殿下。”
祝长卿口中的热闹,是来试验火器。
林余在河州引起的几次剿海匪爆炸,他有所听闻,计算过当量后,发觉其威力比起他们军中使用的,至少强上两倍有余。
他只是不信,有如此武器,在东岸怎会是无名之辈,他派人去找,凑巧那人和白哥认识,就这么二人又重新有了纠葛。
“东西拿到了?”
为首男子哭丧着脸,更像东西丢了,死心般回道:“东西拿到了,刚刚拿到。”
好在夜色浓雾里,没有多少人看清他的表情。
运货的人?虽知道不一定能问出有用消息,但又总比没有好。
“往哪个方向?”
为首男子抬眼看了下,指着远处两道淡淡的身影:“回世子,在那。”
杨副将不用祝长卿发话,当即上马去追,高声道:“二位请留步,我家公子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