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匪首领摇头:“那女子懂我们黑话,小心点为好,查到她的来历了?”
“还没。”
“没用的东西,滚……”
祝长明迎上下来的林余,正要开口,就见她拾起船桨扔来:“这里离渡口不到一个时辰路程,我们得赶紧走。”
“你是怕他们去而复返?”
林余摇头:“唬人的把戏只能用一次,他们一时反应不过来,也不妨碍他们把消息透给其他船匪。”
若船上只她一人,对方不仁,她多的是手段脱身。
只是在景澜的师父和师兄面前,她莫名还是想保留一点温婉的面目。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二人手中动作不停,已经能看到远处渡口明显的轮廓,而身后,果然追来尾巴。
“阴魂不散。”
林余将船桨一扔,拿起行囊。
“明师兄,渡口上有我的人接应,你和他们说你们是我林余的朋友,他们自会将你们安全带离。”
祝长明偏着脑袋打量了一下:“秋日水寒,还是我去吧。”
“哦?明师兄难道不怕我对徐老不利?”
祝长明失笑,先前的话她明显是听到了。
“我说了,景澜信你,我亦会信你,再说了,我师父看着精瘦,但未必好对付……”
林余:……
不待她开口,祝长明已经跳下船,朝身后的船只游去。
徐清霜道:“我们走吧。”
“徐老就一点也不担心?”
他笑得有些苦涩:“我需要担心的时候太多了,若他们命该如此,我亦决定不了。”
“才不是,徐老分明是知道明师兄的能力有把握应对。”
古有炫徒,今有炫娃。
夜色里,林余看得清楚。
徐清霜被说破,也不恼:“既如此林姑娘为何不走?”
林余叹气:“再等一会儿。”
话虽如此,他毕竟是景澜的师兄,在她眼皮子底下,可不能出事。
远处船只上不出意外开始骚乱,所有行船步调被打乱,林余这才放心带着徐清霜上岸。
一个时辰后,衣裳半干的祝长明兴奋跑回来与他们汇合。
“师父,徒儿不辱使命。”
徐清霜望着他,欣慰点头:“有没有受伤?”
祝长明活动着筋骨:“徒儿才没有那么差劲,只是把人都踹河里,腿有些酸胀。”
他话语一出,周围立刻响起几声玩笑。
“小兄弟,你也太逗了,对付这些船匪,哪里需要这么客气!”
“是啊,照我说就应该一刀一个,管他有什么苦衷,做了错事就该受到惩罚,大家伙说是与不是?”
“对!白哥说的是,大家鼓掌!”
稀稀拉拉但热烈的掌声响起,把祝长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自报姓名,和众人一一打招呼。
“方才谢过诸位哥哥保护我师父。”
“客气啥,林姑娘的朋友就是我们大家的朋友,以后一家人哈……”
林余自人群里走出来,有些无奈:“白哥,你们带几个人跟着徐老和明公子,尽力相护。”
“我让三伢去,我得跟着你。”
祝长明问:“林姑娘是要去哪?”
白哥:“自然是去做……”
他后面的话被林余一记眼神噎回去。
“就是很重要的事,你们聊。”
祝长明补道:“也很危险?”
林余点头:“我会派人去寻找景澜的行踪,一有消息……”
祝长明打断她:“我和你一起,你要做的事,我或许可以帮上忙。”
虽不知她所作何事,但总归不是伤天害理之事。
若不是因为他的缘故,景澜也不会摊上这趟浑水,两有情人何须生生分离。
徐清霜亦开口:“林姑娘,让他去吧,你即使现在拦得住,后面他也会跟去。”
祝长明的心思,他如何不懂,对景澜的愧疚,想着弥补给林余。
可是,最该愧疚的人,是他啊。
如今他这般造化,完全罪有应得。
曾经的雏鹰已经长大,如今是他们遨游天地的时候,他能做的,已经十分有限。
二人这般积极主动,林余反倒起了别的想法。
“东岸战乱一年多以来,各方势力雄踞盘结,凌南王军、原守卫军、各州起义军、银面少将军……”
她眸色深沉:“徐老,明师兄,他是不是在里面?”
徐清霜凝视着她,轻轻摇头:“林姑娘,我们不知道。”
“每个人的人生好比一片偌大茂密的林子,迷失的人会迷失,相遇的人,终会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