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景澜回来,特意让我和他一同去找雪兔,也是那时我软磨硬泡,这才知道了林姑娘的名字,今日方没有错过。”
“林姑娘可能有所不知,雪兔是一种神奇的草药,能化解世间一切顽疾,延年益寿。”
林余有些不安地看向徐老,凌乱的碎片凑起来,一个可怖的想法完整浮现。
她为父求药,实则亦是林昭联合吴大夫给她设的局,素兰亦是因为意识到这点,才会义无反顾挡在身前保护她,可惜她明白得太晚。
林府装伤,雪兔有没有作用不得而知。
那夜她重伤,但隐约间有听到景澜他们提到雪兔不能用。
可是他们初见的契机,景澜亦是去寻药,为的谁,不言而喻。
自上船以来,徐老便一个人缩在船舱里闭目修养,一改方才精气神劲头。
他现在这般,才真正像极一个年逾古稀老头的模样。
若雪兔真的没有用,那么徐老现在……
他们急着要搭上她这条船,也有了合理解释。
日薄西山,每一刻都弥足珍贵,浪费不起。
她正想说什么,徐清霜突然挣开一丝眼缝,透着锐利的光与林余目光对上。
他冲林余轻轻摇头。
林余心中了然,他还不知道,景澜,也不知。
“……是啊,雪兔确实很有效。”她移开目光,“不说这个,明师兄你知道景澜在做什么事吗?上次一别,他心事重重。”
“这……”
祝长明心道,她果然不知道。
偶遇的喜悦逐渐冷静下来后,更大的担忧慢慢浮上来。
他转眼旁敲侧击,也是担心猜想为真。
现在确认,心中顿时升起无法言说的愧疚。
若是景澜和林姑娘真的在一起,又怎么会分割那么久的时间不在一起,又怎么会连他要做什么事情都不知。
林姑娘是西南首富家的嫡女,哪怕因为家中变故,亦会有衣食无忧的锦绣前程。
选择一条和造反无异的前路,哪怕再深爱,也做不到抛下一切追随。
景澜不告诉她,也是在保护她。
终是自己对不住景澜。
对不住林姑娘。
“明师兄?我问你话你看徐老做什么?”
林余的猜测从他的反应里再一次被应证,景澜要做的事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情,不然定不足以让一直主动的他在走出最后一步时后退,并将她推开。
祝长明视线无处安放,他不会撒谎,只能朦胧说着圆过去:“他很少和我们商量,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他做到哪一步。”
林余了然,反正是有这件事。
她看出对方不愿深谈,知趣不再追问,正想岔开话题,就见平静的水面突然起波澜,动静很快大到整艘船都跟着摇晃。
远处黑暗里,渐渐亮起稀疏灯火,一团团起哄声随着河上清风,慢慢飘过来。
林余和祝长明冲到船头,只看了几眼,都一致道不对劲。
徐清霜从舱里走出来:“长明,发生何事?”
祝长明沉声道:“师父,您先回去坐好,我们遇上匪徒了,我……”
“去吧,就按你心中所想去做。”
正在行囊里掏东西的林余抬眸看去,他们说什么呢?
身旁祝长明已经拿起佩剑动起来,她急忙一把拉住:“你要做什么?”
祝长明眸里闪着光亮:“来者若善,以礼相待,来者不善,佩剑问候。”
林余无言,对方这意图还用先礼后兵去确认?
明晃晃打劫两个字,就差写在旗帜上了。
“此地与东岸相邻,为官不正,百姓疾苦,百姓被迫为非只是想谋求一条生路,不必伤人。”
祝长明有些意外:“日间毫不留情向孩童射箭的人难道我记错了?”
林余撇嘴:“我那是嫌你们吵。”
她拿出一面旗帜,身形轻快,几个纵身攀到船杆上,迎风挂起。
祝长明在底下看得清楚,旗帜上单一个“余”字,不由呢喃:“林姑娘不是经商么,直接暴露大财主的身份,不是让对方更兴奋,难道……”他猛然转向徐清霜,“师父,难道林姑娘要害我们?”
徐清霜白了他一眼:“商客旗号多以姓氏为首,偏名反倒更不容易被人识出。”
祝长明亦笑了:“我就随口一说,只是这林姑娘,胆子也太大了些,一艘空船当真敢唱起空船计。”
河匪船只越来越近,能清楚听到他们的交谈。
“余是哪个帮派,怎么从没听过?”
“不知道啊,对方就一男一女,带的行囊也不多,要不要动手?”
“你瞎啊,那里分明还有个老头。”
“你要卖人肉,不然把他算上做什么?”
“都别吵了,我去问问老大,让女人打头阵,怕是对方来历不简单。”
对方有十来艘船,等他们商量出个结果,船只已经行过一半。
林余目光一直追随着防护最严密的那艘,有几人簇拥着一人出来,夜色里,林余看不清他的模样,但□□从他出来的那一瞬,便一直锁定。
她眼眸微冷,这个距离,他逃不掉。
那人看了他们好一会儿,才冲她打了交个朋友的手势。
林余知道震慑起效,当下也不含糊,将□□放下,手势回了句多谢。
“大哥,真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