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冷箭突然打在他脚后跟,震动冰凉的箭身打在他脚上,浑身一震激灵。
“你暗算我?”
如此拙劣的陷阱,祝长明不用一眼就能看出,他一跃而过,顺着小孩惊愕目光看去,只见土丘后倚着一个玄色衣裙,头戴斗笠遮住半张容颜,细长红色飘带风中微微起伏的女子,手里拿着小巧□□指着小孩。
他还未开口,就见女子红唇轻启,清冷说道:“东西留下,滚。”
祝长明:?
“姑娘,你这是帮我,还是和他一样也想抢?”
小孩先她一步回答:“我不,我谁都不给!”
“小鬼,那是我的东西,我现在真的有急用,你赶紧把它还我。”
小孩嘴撅得老高:“你是君子,你心底善良,难道你要过来抢,你做的出这样的事,对得起念的圣贤书?”
祝长明被这套说辞说愣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拖延时间,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上手去抢。
周围顿时朝他飞过来许多泥块,是方才围着马车的那群小孩,他们在不远处朝他扔泥巴。
祝长明心道,人是坏种,果然和年纪无关。
他狠下心:“你还给我!”
小孩一边哭,涕泪全蹭祝长明身上,一边咬,死也不松手。
但力气在大人面前终是差了不知一星半点儿,很快被祝长明摁住,眼见怀里药囊要保不住,他立即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刀,朝自己捅去!
祝长明眼疾手快打落,惊道:“你这是做什么?”
小孩梗着脖子:“你不给我我就死给你看!”
林余被波及,看着打到脚边的石块,又看了看眼前滑稽的场面,略感无语,利落射出第二支箭。
这一箭,直取小孩性命,没有箭簇的箭杆擦着小孩脸颊飞过,一道血痕随即显现。
“我最后再说一次,把东西留下,滚!”
小孩惊恐,唇齿不住打颤,哇的一下将东西丢下,转身就跑。
祝长明有些不悦:“姑娘,他即使做错事情,终归是个小孩,你何必下此毒手?”
林余打量着眼前俊美男子,仪表上乘,只是脑袋,可能只有正常一半。
她不打算解释,也没必要解释,换了处舒坦的地方重新倚着,闭目养神。
祝长明见对方不搭理,也不欲多纠缠,师父还在等着药。
他拾起药囊,匆忙回去,服侍徐清霜吃下药后,这才松了口气。
“师父您安心睡着,我出去看看,船来了叫您。”
“在马车里等吧,都一样。”
祝长明摇头:“那几个野小孩在附近挖了不少陷阱,我得去除了,不然路过的人可能会受伤。”
林余好端端在一旁等着,周围才消停片刻,立刻又噼里啪啦响起来,她皱眉看去,就见一道白色身影在平地上来回穿梭,将一个又一个陷阱除开。
这......
身手不错,但脑子似乎...真的有点问题。
一艘渡船从水天相接的远处探出头,向他们驶来。
林余往渡口走去。
黝黑精瘦的船夫粗着气道:“十金不议价,生死不保证。”
她拿出一张百金银票:“你的船我也要了。”
船夫眼眸里闪着精光:“姑娘,一个人啊?”
“现在从我船上下去。”
“我还没说答应呢,这买卖买卖,不得有来有往,现在世道......”
“船家,等等我,我们也要坐船!”
祝长卿除完最后一个陷阱,一转身就看到船来了,他离渡口近,几步便冲了过来。
“这是去往河州么?”
“没错。”
“麻烦等一会儿,我和我师父立刻就来。”
林余冷声拒绝:“你等下一趟。”
祝长明不解:“我方才若没听错,船夫并未答应与你的买卖。”
船夫配合:“没错,这位公子说得在理。”
林余扫了他一眼,若不是事先调查过这片海域闹事的山匪,她还真怀疑眼前两人是合伙来坑她的。
眼下和她抬杠,那么明显助渔翁得利,真不知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般心思没到九州,若不是有点武艺傍身,黄泉土都不知埋了几寸。
“她出多少钱,我出双倍,今日这船,我必须上。”
船夫乐呵伸出两根手指,二字口型还没出,一张银票朝脸贴来。
林余拿过他手里的缰绳,船夫欲不放,但看到她袖下的□□,手上的劲不自主松了下来。
“一百金,买你们一日消停绰绰有余,我既敢如此说,自然有说到做到的底气,不信大可来试。”
船夫被林余肃杀的气势震慑,微张着嘴一时没能说出话。
祝长明蹙眉:“姑娘,你这般未免太不讲理?”
林余淡淡道:“我就仗势欺人,你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