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眠姨母在来京都前,和我娘亲感情交好,但后来你可能不知道,她因为要和你阿爹在一起,明家不同意,和家族决裂,被家族除名了。”
“这件事在我们家族里一直当反面批判来着,我娘亲平日鲜少发表意见,但这次出门前,她告诉我明家祠堂里星眠姑姑的名字还在,她让我得闲去看看,如果方便的话再给她上一炷香,然后,我就看到你捧着星眠姑姑的牌位进去了,再然后!”
她说着说着还把自己说急了。
“你走后我和星眠姨母说了好多你的好话,夸你长得好,温柔识大体之类的,结果转身出来就发现你把我家庭院买了,回的还是我的家!你买哪家不好,为何偏偏买我家的呢。”
林余:……
她先前还以为是皇城牙商服务到位,给她安排的洒扫。
“林余,我现在能喝了嘛,快渴死我了。”
“最后一个问题,我看起来年纪比你大上几岁,叫表姐就表姐,为何要加个小字?”
“那是因为,我还有一个大表姐啊,不然我怎么区分你们俩……哎,别走啊。”
荆月匆忙喝了几口,追上去:“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何不想你买我家庭院?”
“不问,你若是想说就说,不想说出门左转,夜深不送!”
荆月伸进一只脚,格挡住没让林余把屋门合上,可怜兮兮道:“林余,你别赶我走,我是逃婚出来的。我阿爹要给我讲亲,我不乐意,和他们闹翻了,我想求取功名换自由,他们以祖宅为聘,约定卖出去我就要回家配合说亲。”
“我都把庭院标那么高的价格了,你怎么还买。”
越说越可怜了,但……
林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之间那层血缘稀薄到没有,纯靠字面维持的亲戚关系,好像不足以让她趟这趟浑水。
“你若是不想庭院落到我手里,也简单,你再买回去便是。”
“我要是有那么多钱,还用逃婚,我又不像你,是西南首富家的嫡女,我……”
林余心道,看来凌南王府还是要点脸面,没让事情传出来,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林家的事。
“脚拿开,哪里来回哪里去,我要休息了。”
荆月没动,泪眼说来就来,大颗泪珠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滚下。
“小表姐,你不要赶我走啊,这里就是我的家啊,深更半夜的,你让我一个弱女子能去哪啊,多危险啊……”
林余:……
方才打自己时可有劲得很,哪里有半点弱女子的样子,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赖上了?
“这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她毫不客气将人推开把门关上,没听到荆月在外面气呼呼地跺脚骂她冷血无情不讲情面之类的,无奈笑了,能这么听话转身就走,肯定心里已经决定赖上她。
果然,翌日一早,她就听到庭院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动静。
“大早上的你在做什么?”
荆月收回枪,笑着向她跑来:“小表姐,早啊,他们送来的早食,我给你拿过来了,你趁热吃。”
林余扫了一眼,若是旁人,她还得疑心一下有没有下毒,但荆月……
“你不但拿来了,还吃了不少吧。”
“我正在长身体,吃得多一些很正常。”
她边说着,边殷勤帮林余倒茶夹糕点递碗筷,一副期盼模样看着她,仿佛她才是主人正在热情邀请客人品尝她的厨艺。
“献殷勤对我没有用,买卖最重的就是诚信,现在伯父估计已经收到消息,你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荆月重重将茶壶放下,顺道把她手里的粥也夺了过来:“林余,你真对我这么冷漠?”
“你不了解我为人,怎知我对人是哪般?”
“你对其他人如何我不管,但你就是不能不管我,因为你是我的小表姐!”
林余还真是第一次听这般强词夺理的理论,不由好笑:“你手脚不听使唤了,需要我管你?”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要赖定我了?”
“用赖字多难听,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家。”
“现在是我的。”
“庭院那么大,你住东边,我住西边,完全住得下。”
“这不是住不住得下的问题。”
“我懂,钱的问题呗,你们这些做生意的,心眼全掉钱眼里了。”
她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拿了张笔墨未干的纸出来,一看就是现写的。
林余还以为她写的是欠条,没想到是帮她管理府上诸项事务的条款,她需要付出的酬金,只是抵免食宿。
初来乍到,她确实需要信得过的人来帮她处理事务,荆月看似纯真没心眼,但对人情世故其实心里有自己的一杆秤。
她没有坏心思,心眼子一眼就能看到头。
但林余有顾虑。
不是怕她给自己带来麻烦,而是怕自己的麻烦体质,给荆月带来麻烦。
“快签,愣着做什么,你招我做工,绝对不亏。”
林余看了她好一会儿,将条款推了回去:“万金不是小数目,走账最快也要月余,留给你的时间,还有不到一月。”
“林余,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好不容易有的好心情都被你赶走了,赶紧和我说呸呸呸!”
“我和你说认真的,若我没猜错,你来京都,为的是春末的会试吧。所以,现在问题并不在我,而在你,不是想方设法让我取消合约,而是努力朝你认定的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