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无奈:“敢问族长大人为何来找我?”
卫宁这才满意答道:“我是来给你赔罪的。”
林余一愣:“我随口一说的,你不帮我把他抓回来,我不会怪你。”
卫宁急了:“谁说是这个,我说的是灵谷一事,我当时只是想让他认清你……哎,算了算了,不说这个。”
她本是想让祝景澜知难而退,认清他们之间不可能,没曾想反倒弄巧成拙。
“我请你喝酒去,就当为你庆贺新生!”
林余虽不太理解她的脑回路,但还是点点头:“能等我一会儿?”
“多久都行,这几日我都得空。”
只要不是找某人就行。
“我得回去一趟。”
卫宁愣住:“你回去干嘛?”
林余笑意深冷:“自然是,告诉所有人,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林府,七日起灵,因为碰上林晚晚的婚事,加之凌南王妃从林府出去后便一直神志疯癫不清醒,所以又耽搁了七日,直到今日方准备起灵入祖坟。
王府和林家虽然将所有脏水都泼向林余,但物极必反,市井间隐隐有人帮起林余说话。
命簿迟迟没有出现新的预言,林晚晚虽心急,但也不敢妄自乱来,只能按部就班听从王府的指示。
她扶着憔悴的柳姨娘正要随队伍出门,就听到后山百花阁上一声巨响,很快熊熊烈焰腾空升起。
林平很快来报。
“回夫人小姐,百花阁不知何故突然起火,已经派人去救,不必担忧。”
百宝阁上的各种珍宝在林昭身死那日,已经尽数搬到凌南王府,现是一座空阁楼。
柳姨娘无心挂念诸多事项,只道天干物燥。
“你们把府上的火源都好好排查一番,别再出现第二起。老爷虽然走了,但林府还没倒!”
林平连声应着是。
“晚晚,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手也冰凉?”
林晚晚将慌乱掩下去:“娘,我没事,我只是,太想阿爹了,姐姐她……”
柳姨娘怒目:“你没有姐姐,晚晚你记住,林家大小姐,是你,不是那个畜生!”
“我…我记住了。”
林晚晚离开时,不由又回头看了一眼。
百花阁上的东西并没有搬空,还有林余和她娘亲留下的那些古籍字画。
柳姨娘觉得晦气,没让她搬。
怎么会那么巧,偏偏是那里起火。
对那些东西在意的,除了林余,还会有谁?
凌南王妃见过林余后,就径直到林府把阿爹杀了,整个人也变得疯疯癫癫,就算她能解释清楚,凌南王府明面上碍于民愤不会对她怎样,但背地里也绝对不会放过她。
她居然还敢回来?
真是该死!
凌南王妃为何要传她有癔症,不然阿爹的死,完全可以将她压得永远翻不了身。
指望众人嘴里的唾沫把她淹死,真是痴人说梦!
林晚晚越想越气,没注意到起灵队伍突然停下,她差点撞到前面开路的春花,下意识护住肚子。
柳姨娘也担忧,当即训斥:“怎么开路的!”
前面有人哆嗦着回道:“夫人,是…是……”
他磕磕巴巴说不明白,柳姨娘上去就是一大嘴巴子。
夜间起灵本就忌讳众多,他现在还神神叨叨,惊到晚晚和府中胎儿怎么办?
真是不知分寸!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敢拦我……”
林余提高声量:“是我!”
“林余,你居然还敢来!”
林余冷声道:“我为何不敢,对不起我的人是他!该下地狱的,也是他!”
柳姨娘示意春花带林晚晚先走。
“娘,王府的护军就在附近,我这就去叫。”
“春花,仔细扶着,出了一点差池,当心你的皮!”
林余道:“别那么麻烦了,他们动作虽快,可快不过我手中的火。”
柳姨娘瞳孔一缩:“百花阁也是你放的火!”
林余坦然将手里箭簇引燃,朝林昭棺木射去!
火焰触到棺木,立刻蔓延开来。
柳姨娘惊叫着扑过去灭火,大喊道:“林余,他可是你阿爹,再怎么有错他都已经死了,你连一个衣冠冢都容不下?”
林余继续射出带着火焰的箭簇,轻声道:“原谅是阿娘的事,你让他亲自去问。”
凭什么他恶事做尽,死后还能尽享香火和安宁,她偏不能如他愿!
众人眼见火焰越来越大,急忙把柳姨娘拉住。
“夫人,这焰火不怕水,一时灭不了,您不要伤了自己……”
柳姨娘哪里听得进去,只一个劲儿地瘫软倒地,哀嚎诅咒林余。
她被林昭养得护得极好,不管是杀明素兰,还是杀林余,她其实都不知情。
但,那不是林余该考虑的事情。
人各有命,属于她的命,她还清了。
“你们抓住她,去抓她啊……”
但无人敢动。
跳动的火焰里,谁都能看出,林余眼里的杀意与恨意,不比柳姨娘轻。
他们不想凭白丢命。
林余转身要走,脚下突然射来一只利箭,准头和力道都不算强。
祝长卿自屋檐间飞掠而来,怒声问:“林余,你居然还敢出现,看来当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