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醒后,头晕,身体乏力。
顾直温看了眼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了。
昨晚离开派对后的事,他的记忆很模糊。记得蔡盛舟说要送他回家,但好像是顾庭轩送他回来的?
简单洗漱了一下,喝了杯温水,身体的不适才稍微缓解了一点。
林姨把早饭——准确来说应该是早午饭端上餐桌。考虑到顾直温昨晚醉酒,早饭是燕麦粥搭配水煮蛋和全麦面包,温和又清淡。
顾直温吃了各吃了一点后就饱了。
林姨:“少爷,不再来一点了吗?”
顾直温摇头:“我吃饱了。林姨,收起来吧。”
正当他准备起身时,安静躺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看,是顾运成打来的电话。
瞟了眼林姨忙碌的身影,他起身走到客厅门外面,接起了电话。
“伯父。”
“温温,今天有空吗?股份的事情,我想和你谈谈。”对面,顾运成的声音一如既往,听不出任何异样。
顾直温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草坪上,沉默了一会儿:“……有空。我来找你。”
和顾运成通完电话后,顾直温先去医院看了顾兴年和楚香苓,才动身前往和顾运成约定的地方。
跟着导航,汽车开进一条银杏小道。
银杏树拔地而起,黄灿灿的叶子缀满在枝头,像身披黄衫的巨人木雕伫立在两旁。
小道上只有顾直温一辆车,越往深处开越僻静。
二十分钟后,导航播报已到达目的地。
在一座建造在丛林间的别墅前,顾直温停下车。
这里是顾运成的私人别墅,周围是一片银杏林,秋天风景很美。
别墅门紧闭,给顾运成发消息后,顾直温就在外面等待,低头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手机信号很差,盯着屏幕上不断转圈的页面,他不禁皱了一下眉。
寂静的空气中,身后忽然响起窸窣声。
地上铺满落叶,走在上面,再轻微的脚步也会有声响。
有人在后面。
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他转身,看到一个戴着面罩的男人在身后。
这个人强壮的身形、沉默的眼睛,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是在莫水要杀他的那个壮汉。
而在另一个方向,又出现了一个戴着面罩的人。这个人身材偏瘦,顾直温想他应该没见过。
两个人从两面包抄,将他困在了铁门前。
黑色的袋子兜头蒙了下来。
眼前顿时一黑。
袋子里涂了高浓度□□,强烈的刺激性气味充斥在鼻端,让顾直温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双手被人牢牢锁住,他试图抬脚,结果膝盖被人从后顶了一下,双腿顿时软在地上。
眼睛刺痛,喉咙也痛。他的呼吸变得迟缓,意识也渐渐涣散。
终于,抵抗不住□□的作用,他无力地昏了过去。
……
睁眼时,顾直温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储藏室里。
手脚都已经被麻绳捆住。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右手腕处:衣袖只些微凌乱,缝在上面的金属纽扣依旧完好。
提着的一口气微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他现在恐怕在顾运成的别墅里。回忆起在别墅外再次见到的那个壮汉,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这个房间。
室内并不大,是密闭的,墙壁四周堆了一箱箱杂物。可以看出这间房很久没有人用过了,箱子、地面上都是灰尘。顾直温忍着心中的不适,挣扎起身。
忽然,门锁转动了一下,格外响亮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死寂的氛围。
顾不得身上的灰尘,他猛地抬起眼,紧紧凝视门口的方向。
大门缓缓推开。顾运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他。
顾直温深吸一口气。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顾运成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还是恍惚了一下。
“伯父……”
顾运成打断了他,声音像平常一样和蔼:“温温,伯父想和你谈谈心里话,所以特意找了个清静的地方。”
他走到顾直温身边,帮他掸去衣服上的尘土:“准备得仓促,来不及把这里打扫干净。温温,别介意。”
他的动作像长辈对小辈那样宠溺,可眼中却带着陌生的冰冷。
“……你真的是伯父吗?”
顾直温垂下眸,近乎自言自语地喃喃。顾运成没有听清,凑近了一点,问:“你说什么?”
顾直温抬起眸,直直地盯着面前的人。他竭力用冷静的语气质问,可颤抖的语气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在莫水把我关起来、想要杀我的那个人,是你指使的。还有我爸妈的车祸,不是意外,是你在背后操作。是不是?”
面对顾直温的质问,顾运成只是神色微变,很快恢复了平静:“车祸的事……我印象中没有露过马脚。你自己查到的?”
顾直温没有回答。
顾运成也不在意:“看来温温比我想的有能耐。”
他的话无异于承认了。顾直温心里发冷,冷得浑身颤抖。他不明白,顾运成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不是一家人吗?
“一家人?”
顾运成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直起身。
“我不比顾兴年差,我还是他的哥哥,可只要顾兴年在,我永远低他一头!就像庭轩和你,庭轩比你早进顾氏,可顾氏上下默认的继承人却是你。为什么?因为我身上流着的不是顾家的血,我只是顾家收养来的外人。”
“在你们顾家眼里,我只是一个工具!为了顾家的利益,我被迫商业联姻。他顾兴年牺牲了什么,你顾直温又付出了什么?你们顾家不给我,我就自己夺!”
多年的怨气积累得太重,顾运成大声咆哮着,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顾直温,又好像透过他怒视着什么人。
长这么大,这是顾直温第一次看到顾运成如此失态,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与记忆中和蔼可亲的长辈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