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轻轻笑得脑袋都要掉了。
【哈哈哈哈哈,横滨不就是沿海城市进口什么水产啊?】
公关官失笑摇头。旗会众人交换眼神,默契地将这个有点特别但无害的“小朋友”纳入关照范围。
“下次聚会也一起来啊,梵酱!”阿呆鸟大声宣布,“你比某个重力笨蛋有趣多了!”
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余梵再次踏入港口黑手党医疗部。
冰冷的检查结束后,她被“请”进首领办公室。
窗外冬阳苍白。森鸥外笑容无懈可击:“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令人欣慰。看来横滨水土很滋养人。”
【紫禁城的风水养(咬)人,定不会让你玉减香消的(胖橘音)】
余梵听着云轻轻的吐槽露出半月眼。
“谢谢关心,生活还算适应。”余梵憋着笑公式化回答。
“能力方面呢?是否有波动?比如你的第二人格?”
“没有,她没有出现。”
“那就好。”
森鸥外身体前倾:“如果在生活上遇到困难,或感觉‘状态’有异,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港口黑手党很乐意提供支持。毕竟,一个状态稳定的你,对我们的‘未来合作’至关重要。”
“我明白,森先生。”余梵声音平静,“我会记住您的‘好意’。”
森鸥外脸上露出一个达到目的的满意笑容,挥了挥手:“很好。那么,我很期待下次见到你哦~。”
一旁在画画的爱丽丝不知合适出现在余梵身旁,她拉起余梵的手笑嘻嘻的说到:“姐姐可以和爱丽丝玩一会吗?”
余梵一下子就被金发萝莉萌晕了,虽然森鸥外是个坏蛋!但是这和爱丽丝有什么关系!!
新年前夜,寒意凛冽。
侦探社旧楼的屋顶被清扫出来。夜空如墨,繁星点点。
江户川乱步裹着厚围巾,兴奋指挥:“快把大烟花筒放这边!社长!位置超棒吧?”
福泽谕吉穿着深色的和服外褂,银灰色的长发被寒风吹拂,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面容如刀削斧凿般严肃,双手抱臂,像一尊守护石像般伫立在那里。他没有回应乱步的雀跃,但那默许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守护,确保着这片小小天地的安全和欢乐。
与谢野晶子利落地摆放烟花筒,黑色短发被风吹拂。她脸上依旧带着惯有的、生人勿近的冷冽,但眼神在扫过忙碌的余梵和兴奋的乱步时,那份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柔和,只有细心才能捕捉。
余梵则拿着一把细长的仙女棒,小心翼翼地用打火机点燃引信。“嗤啦——”一声轻响,金白色的火花如同被囚禁的精灵瞬间挣脱束缚,在她手中欢快地跳跃、旋转、迸溅,映亮了她被冻得微红却洋溢着纯粹喜悦的脸庞。
“哇!好漂亮!”她忍不住轻呼出声,像分享珍宝一样,将一根刚刚点燃、火花四溅的仙女棒塞到旁边与谢野晶子的手里。
与谢野晶子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握住了那根细长的金属棒。手中跳跃的、短暂却无比绚烂的光芒,映在她深紫色的瞳孔里。冰冷的指尖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光和热烫了一下,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悄然蔓延。
就在这时,“咻——嘭!!!”
巨大的金色菊花状烟花被乱步成功点燃,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撕裂了宁静的夜空,在至高处轰然绽放!刹那间,夺目的金光如同太阳坠落,将整个屋顶、远处的楼宇、甚至半个横滨港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如同争奇斗艳的精灵,争先恐后地窜上云霄,红的似火,绿的如翡,蓝的像深海,紫的若梦幻……流光溢彩,交织变幻,将深邃的夜幕彻底渲染成一场盛大而迷离的梦境。
“哇哦!!快看那个!像不像天上下起了七彩的糖果雨!”江户川乱步指着天空最大最绚烂的一簇烟花,开心地蹦跳起来,帽子都差点飞出去。
余梵也仰着头,澄澈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华彩,脸上是毫无保留的、被这壮丽景象震撼到的纯粹喜悦,暂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和任务。
然而,就在这震耳欲聋的绚烂狂欢之下,与谢野晶子手中那根仙女棒的火光,正一点点微弱下去,最终彻底熄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和冰冷的金属棒。
她握着这冰冷的余烬,仰望着夜空中那些转瞬即逝、只留下苍白硝烟痕迹的绝美花朵,深紫色的眼眸一点点黯淡下去,如同蒙尘的紫水晶。烟花易冷,刹那芳华…这景象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深处最黑暗的闸门。
那些在她手中燃尽又站起、最终在绝望和痛苦中彻底崩溃的生命…冰冷的死亡烙印如同附骨之疽。她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指节泛白,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几乎被震天的轰鸣彻底吞没,却无比清晰地传入离她最近的余梵耳中:
“烟花易逝,人生易冷… 就像我的能力,带来的只有无休止的痛苦轮回和…死亡的冰冷烙印。”
余梵猛地转过头!烟花的光芒明明灭灭,映照着与谢野晶子精致却写满脆弱与悲伤的侧脸。那沉重的枷锁,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肩膀压垮。
“不对!”余梵没有任何犹豫,冰凉的手指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紧紧握住了与谢野晶子同样冰凉的手!她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异常清晰有力,如同穿透迷雾的号角,直抵与谢野晶子的心底,“晶子,你才不是什么‘死亡天使’!你的异能力是延续生命的奇迹啊!是给那些在绝望深渊边缘挣扎的人,一次重新抓住希望、再次站起来的机会!是穿透死亡阴霾的光!”
与谢野晶子的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仿佛被电流击中,她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向余梵,深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涛。
余梵毫不退缩地迎着她的目光,澄澈的眼眸里是毫无保留的坚定和心疼。她努力地组织着语言,试图用最朴素、最接地气的道理去撼动晶子心中那座根深蒂固的、由自责和痛苦筑成的冰山:“那件事,都是森鸥外的错!他不懂什么是质变和量变!好东西,用错了地方,用过了头,也会变成可怕的伤害!就像…”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旁边还在为烟花欢呼雀跃、嚷嚷着要吃糖的乱步,一个绝妙的比喻瞬间跳入脑海:“就像零食可以使乱步开心但是!如果给他塞很多很多零食那乱步绝对会牙疼!这可不是零食的错!”
“喂!本侦探全都听到了!小梵!”乱步立刻不满地叉腰抗议,嘴翘得老高,“我才不会牙疼!而且零食是世界的珍宝!永远不嫌多!社长您说是不是?”
江户川乱步试图拉外援。
福泽谕吉保持着一贯的沉默是金,但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与谢野晶子破涕为笑,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带着泪光却无比真实。她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下眼角,故意板起脸对着乱步说:“乱步先生,上次谁捂着腮帮子说不吃软糖了?”
气氛缓和。余梵高举新点燃的仙女棒,灿烂火花划出光弧,朝福泽谕吉喊道:“福泽先生!快来帮我们拍照!要好看!记录新年第一份美好!”
福泽谕吉冷硬线条在光芒和笑容中柔和一瞬。他沉默上前,拿出老式拍立得,认真调整角度。
“咔嚓。”快门轻响,定格了温暖瞬间。
与谢野晶子看着余梵关切坚定的笑脸,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暖力道,再看向福泽的守护和乱步的吵闹... 心中冰封的自责堡垒,第一次被凿开裂缝。
那份理解和维护,让她冰冷心房感受到久违暖意。
她下意识地反手握紧了余梵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声的、郑重的承诺。这个名叫余梵的女孩,就这样,成为了她愿意卸下心防、尝试着去真正信任和依靠的朋友。
最后的烟花也终于散尽,如同盛大舞会的落幕,只留硫磺气息和清冷空气。
余梵靠在栏杆上,望着横滨灯火,再回头看看身边的朋友们——与谢野晶子眉宇沉重化开些许;乱步缠着福泽看照片;福泽小心护着显影的照片。
几个月来的光影在脑海中飞速掠过:夏目漱石书店里睿智的提点和无声的庇护,兰波小公寓中沉重的共鸣与伯爵茶的香气,咖喱店里织田作之助无声递来的那杯救命冰水,太宰治玩味探究却又带来无数“乐子”的试探,旗会酒吧里张扬的接纳和喧闹的温暖,港口黑手党总部森鸥外笑里藏刀的“关怀”与冰冷的协议,“羊”宿舍里孩子们纯真满足的笑容和那颗带着体温的糖果…… 不知不觉间,她这个来自异乡、背负着秘密任务的闯入者,竟在这危机四伏、暗流汹涌的横滨,跌跌撞撞地认识了这么多人。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
【小梵!新年快乐!】
云轻轻活泼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伴随着一串只有余梵能“看见”的、绚烂夺目的虚拟电子烟花在余梵眼里璀璨炸开,流光溢彩。
“新年快乐……”余梵望着远方温暖的灯火,微笑着轻声回应,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短暂的白雾,又迅速消散无踪。
余梵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
【好久没有一起过年了呢…】
【嗯!我们以后一定可以一起过每一个年!和阿姨、还有爸爸妈妈一起……热热闹闹的!】听着云轻轻的声音余梵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灯火通明、充满欢声笑语的未来场景。
在此之前,就先稳稳地走好这至关重要的第一步吧!
屋顶残留的欢声笑语、朋友们温暖的笑容、新年祝福的余韵…… 所有温馨的日常,如同舞台的幕布,在眼前迅速退去、消散。
温馨的幕间休息,结束了。
真正的风暴,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与致命的危险,即将降临。
余梵不自觉地握紧了冰冷的铁栏杆,纤细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绷紧、泛白,如同即将拉满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