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在他面前胆小如鼠的小姑娘,一路上似乎一直……正大光明地盯着他的脸看。
饶是脸皮厚如城墙的花楼主也吃不住那般火辣辣的盯视,“啪--”地拆开扇子半掩面,风流道:“小姑娘,你继续这么瞧着在下的脸,在下会真的误会你芳心暗许,对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在下一见钟情的。”
“可你并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啊。”小酌正面怼了回去。
花洛梭隐藏在折扇下的嘴角抽了抽,摸了摸自己的皮相,“是……是么。”
“除非你还有一副很玉树临风的容貌。”
花洛梭摸脸的手一僵,指腹描过下颌那几不可见的接痕,“在下本就玉树临风,与容貌无关。”
“唔……”小酌探究地摸着下巴。
就在这时,一声剧烈的“啪--!”在她背后弹起!
“啊!”小酌尖叫一声,抱着头跳了两步,“咻--”地躲到了小白身后,捉着他后背的衣衫惊魂未定地探出头--放鞭炮的孩子们哄笑着散开,一溜烟不见了。
花洛梭目光流过一丝精光--身手不错嘛。
进能挑千军万马,退能避万箭齐发,动而灵动敏捷,静则柔弱娇羞。萧挽澜从哪里挖的这么个活宝贝?
但不想承认的是,饶是他这几日出动了风信楼最好的密探团,也无法探出这个活宝贝的底。每一条线索都停留在半月镇的养猪场。之前发生了什么,少女从哪里来,又为何受伤,一概无法得知,就好似这宝贝当真是从天上砸下来的。
简直是耻辱啊,说好的没有风信楼探不出的消息呢!
从少女的身手来看,并不能轻易窥出门派的风格,准确来说,比起出自某个门派,更像是一个人由于长期训练所作出的本能反应和应变力。
这样的能力……
“吓、吓死我了。”稍稍平静下来,小酌才按着心口疑惑:“为什么就欺负我……”
“大概看你柔柔弱弱的不敢拿他们怎样吧?”萧挽澜皱着眉看着那群孩子,“小孩子不懂事都这样。”
小酌不服气地怒了努嘴,叉腰道:“我哪里柔弱了,我可以杀猪他们能么!”
花洛梭打趣着套话:“小姑娘,你身手不凡,拿出点底气来嘛。江湖上多少差你十万八千里的女流之辈还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
“她们拔刀相助时,身边有师兄,家里有爹爹娘亲当靠山。她们知道有人护着她们,所以她们可以英勇上前。”小酌一针见血戳破“女侠”们的一贯作风,“可我没有,我怕死,怕受伤,所以我要保护好我自己。”
“……”花洛梭摸了摸下巴,初听她这番话只觉她太直白,再一琢磨这话,竟品出一股子通透来,的的确确十分在理。
不远处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地炸响,惊起一群路人骂街。
小酌顿时怂了,下意识扯着萧挽澜的衣衫像螃蟹一般横着挪步,“我、我们快些走吧……”
萧挽澜见势,无奈地摇摇头:“胆子怎如此小哎。”
“才不是呢。”小酌委屈地辩解,“只是小时候练功,躲不开就会被炸,所以怕了嘛……”
“练功?”这还是她第一次提武功的事,他赶紧追问。
“嗯,师父们会拿鞭炮乱扔,躲不开就会被炸。”
花洛梭在一旁听得仔细,估摸着她闪避一流的能力大约与这种训练有关。
“你被炸到过很多次么?”所以才会如此害怕。
却见她庆幸地摇摇头,“一次都没有。让有保护我。”
萧挽澜闻之目光微沉--又出现了,让。
频频出现的这个人,好似贯穿了她的整个生命。
他没有作声,微瞥了一眼一旁的花洛梭。只见他已收起了一向吊儿郎当的笑容,脸上神情一敛,露出正色。
花洛梭已明白了他的用意,还有这一路,他交换给他的消息。
少女绝不是单纯不谙世事胆小少女,相反,她之前应该在江湖中频繁出没,才能将事看得如此透。
少女的来历,少女的武功路数,萧挽澜带着她的原因……
长青门倾巢而出,接连两次出手围攻,他初时以为是奔着受伤的萧挽澜去的,但这几日探查的消息竟全部指向了这迷之少女。
还有她提到的“让”。
萧挽澜的目的很直白,将这关键线索卖给他,却引诱他去挖掘更大的,连他萧大庄主都无从探知的秘密。
他暗骂了一声“老狐狸”,明知被利用,却又心甘情愿踏进了这更大的秘密里,不仅是因为长青门的江北揭开,而是……
他对她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