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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博决定开车。
他坐进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中。
那是一台奥迪A6,它有着标准的四门三厢车型,车顶线条流畅而沉稳。
作为切尔西的官方赞助商,奥迪常年为俱乐部提供各级别的商务用车(包括客场比赛时所用车队),眼前这辆也是其中之一。
虽然这并不是他的车。
但考虑到拍摄效果,通常情况下,主持人会选择让球员身处自己熟悉的环境中——例如驾驶座上——这时,气氛往往会松弛下来。
蒂博在导航上输入地址。
他在马竞的时候也有一辆车。
只不过牌子是奔驰,奔驰SLS AMG,初始售价在20万欧左右。
如果是高配版或特别版,价格会更贵。
同样是黑色的,在搬到马德里的一个星期后,他就去4s店选购了它。
但转会以后,他却卖掉了这辆车。
因为把它从马德里运到伦敦太麻烦了,不值得,他完全可以换一辆更好的。
人往高处走。
这句话体现在球员生活的方方面面,从衣着服饰,到代步车选购,再到住宅抉择。
比利时人转头看向窗外:
不同于马德里,伦敦的空气总是浮动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偶尔还夹杂着几丝凉意,所以哪怕是夏天,温度也不算高。
作为英国首都,这里的路况十分稠密,车流在柏油路上缓缓蠕动。
道路两旁骑自行车的人也不少。
这些人穿着色彩鲜艳的骑行服,敏捷地在几乎静止的车流间穿梭,像都市丛林里另一种节奏的住民。
他们一行人刚刚从科巴姆训练基地离开。
五岁的小男孩、以撒·库尔图瓦坐在副驾驶的儿童座椅上,记者和摄像师则坐在后排。
后者尽力想要营造出一种“父子出行”的温馨感。
车子驶出基地时,能够看见一些守候在门口的切尔西球迷。
他们大多是面色红润的当地人,偶尔也会有一两个举着西语或葡语标牌的外国面孔。
可能是旅行的游客。
日光仿佛隔着一层柔和的滤镜。
蒂博握着方向盘,在等待绿灯的间隙中,他久违地和记者聊起了自己的家庭。
虽然这本来就是这次访谈的主题,从场上到场下,从工作到家庭。
他还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谈起过这段经历。
毕竟——
当你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球员时,没有人会在意你的经历。
当然,这次谈话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向外界澄清他和妻子一切都好。
虽然事实并非如此。
在世界杯举办期间,蒂博一直没有发言,他任由外界解读,沉默得匪夷所思。
这是明智的选择。
因为人们总是对公众人物的私生活有着强烈的好奇心,这种关注度如果利用好,是一种天然的舆论利器。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东西。
若非必要,他其实不想打舆论战。
蒂博这样想道。
但就在他世界杯出局的那个晚上,当比利时0-1输给阿根廷,他的朋友、父母、曾经合作过的伙伴都礼貌性地送上安慰时——
他的爱人、妻子、孩子的母亲却发来信息说希望能够详谈离婚事宜。
“蒂博。”
她这样称呼他,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关系还没有破裂的时候。
短信中,安妮这样写道:
“我思考了很久,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好好地、平静地谈一谈关于离婚的事情。我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但对于我而言,这是一个慎重而坚定的决定。”
“我希望我们可以彼此尊重,一起商量后续的安排。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尽量平和地把事情处理好,将伤害降至最低。”
“感谢你一直以来的付出。无论如何,我都希望我们可以走向更好的未来。”
在这条短信中,安妮·克利福德的措辞简直完美到不可思议。
她极尽礼貌、友好、和善,就像一个天使。
但他其实宁愿她崩溃。
宁愿她痛苦、绝望、癫狂,然后一边撕扯着头发,一边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爱的反义词是憎恨。
所以他宁愿她恨他。
也好过这样一幅无动于衷的模样。
蒂博想:
他不想离婚。
所以他得保证自己成为外人眼中的好丈夫,孩子眼中的好父亲——
而安妮才是那个破坏家庭的人。
他不会让她如愿以偿的。
如果这是一场战争,是万劫不复的开端,那么他已经准备好。
于是,在这湿漉漉的、带着点私密感的午后,比利时人神情缱绻地对着记者开口。
他的目光中带着怀念,像是穿透了光阴,回到了很多年前。
“安妮。”
“我的妻子叫安妮。”
“我们认识于2006年,那同样也是一个夏天,不过比利时要比英国炎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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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确定同样的招数是不是还会奏效,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五年了。
五年能够改变很多事情。
安妮不会永远都是那个可怜、可爱、脆弱、无助的小女孩。
虽然这么说会有点混蛋——
蒂博想。
但他早就是个混蛋了不是吗?
上中学期间,父亲蒂埃里·库尔图瓦兜头而下的那巴掌没让他明白任何事情,虽然口头上在道歉,但蒂博内心的真实想法其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