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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从那场欧冠决赛开始,关于她和蒂博要离婚的新闻就甚嚣尘上。
但后者没有出面澄清。
就仿佛默认一般,报道里都是他的父亲、母亲、姐姐在说话。
也可能是忙于世界杯。
安妮这样想道。
毕竟对球员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踢球。
这一届的比利时成绩很不错,他们是一支年轻的球队,小组赛力克阿尔及利亚、韩国、俄罗斯,三战全胜进入十六强。
虽然和阿根廷一样,被分到了下半区,但在直面阿根廷之前,他们需要先战胜美国。
圣保罗的时间比伦敦晚了三个小时。
如果伦敦是下午,那圣保罗就是中午,说不定球员们才刚刚吃完午饭。
日程很满,时间常常不够用。
所以,此时此刻——
在这个忙于备战淘汰赛的中午,凯文为什么会给她打电话呢?
安妮没想过这种情形。
至少没想过第一个打电话过来关心她的会是凯文·德布劳内。
她少女时代所结识的女性朋友大多已经不再联系,她们不会关注足球。
也不会在意她的婚姻。
这是一件很无可奈何的事。
她已经学会接受。
只有凯文。
虽然这么说很离奇,但安妮确实感到“时间”这个东西在他们身上仿佛停止了。
当身边的朋友都在进入爱情,进入婚姻,试图用更亲密的两性关系来取代友谊时——
唯独他还孑然一身。
时间没有改变凯文·德布劳内。
他还是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在亨克推着自行车的男孩,每次吃饭总是狼吞虎咽。
吃完之后会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然后匆匆赶往训练场。
人们常常用一些外在特质来定义强大。
比如身材高大、体格强健,谈吐大方,是社交达人,很受同龄人欢迎。
但安妮却认为心性坚忍才是强大。
因为生命的力量恰恰在于抗争,在于不屈服。
她知道德布劳内目前在德国踢球。
他离开了切尔西。
因为穆里尼奥无法做出主力承诺,当然,这不是主教练的错,因为足坛常常如此:
球队人才济济,但位置重叠,每个新人球员都要用双脚在零碎的替补出场时间中为自己拼出一个未来。
留下还是离开。
这是一个问题。
而德布劳内选择离开。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勇气拒绝主教练的改造(穆里尼奥想把他从中场改造成边锋,因为当时德布劳内无法顶替奥斯卡的位置)、离开豪门俱乐部,去往遥远的另一个联赛。
离开意味着重新开始。
球员需要说着不熟悉的语言,和不认识的队友,在陌生的环境,重头再来。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魄力。
很多人的想法可能是:
那我再等等。
那我再忍忍。
说不定事情会出现转机。
为什么要离开舒适区,冒险去尝试不一样的新事物呢?失败了怎么办?落入比现状更糟糕的境地怎么办?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两个人的人生困境其实很相似,做出的选择也类似。
对于安妮来说:
尝试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哪怕是错误的尝试。
所以她要离开舒适区。
安妮接起电话,她看向街头:
六月的伦敦,阳光像橘子一样金灿灿的洒落在地上,是少有的好天气。
街道上人来人往。
有一人独行,也有两三人结伴,还有一家人出游,其中妻子挽着丈夫,大人牵着小孩,每个人都看上去非常幸福。
这时,凯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不急不缓。
他的身上总有一种能够让人安定下来的神奇力量,是这样抚慰人心。
他问她的近况。
而安妮笑着回答道:
“我很好啊,你呢,你最近怎么样?”
“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她本意是开个玩笑。
因为凯文在半年前刚刚转会沃尔夫斯堡,作为一名冬窗加盟、初来乍到的新球员,他在过去的几个月中都非常忙碌。
两个人的交流频率有所下降。
再加上生性内敛,或许还有一点害羞,所以日常生活中,常常是安妮在说。
而他在听。
就像当初在亨克那样,她说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好难,又新画了一张水粉画、明天带给你看好不好,以及春天到了——
路边的花都开了,真漂亮。
安妮原本不指望能得到回复。
但没想到这一次,电话那头的凯文却顿了顿,然后以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道:
“因为我觉得你需要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