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股香气。这回不再是花香了。而是一种十分清新的药草的味道,顾衡言于医药上不通,不过他知道这是四哥的伴侣,林子芥的味道。
他们这些人,倒都是香香的。顾衡言想,这叫什么来着?君子怀香?
“这么多人啊!”
这回倒不香了。顾衡言想,如果四哥哥有味道,那一定是炮弹火药桶的味道。顾煜每天都炸来炸去的。
事实上,顾煜是没有味道的。他是林子芥的影子,影子自然是没有气味的。
林子芥有个近生人就晕的毛病,人少一点也罢,人一多,那是万万不可的。因此他走到哪儿,顾煜都跟到哪儿。不过现在都是熟人,多一点也无妨。就连顾佑昌,这几日林子芥日日请脉,也已熟稔了。
“你轻一点,”林子芥戳了戳他,“不要吓到别人。”
顾煜瞟了里头的人一眼,他哼了一声,站到林子芥的身后去了。
“叔父。”林子芥走上去。他一身白,个子又矮,顾佑昌每次看到他,总有种看兔子跑过来的感觉。细长的眉毛,右边的眉角上有一个蝴蝶的印记。“是胎记?”顾佑昌第一次见到就问。他却笑了,摸着眉毛说:
“是孕痣。”
如今那浅粉的蝴蝶,已经有些深了。诊脉的时候,一众人都盯着顾佑昌,而顾佑昌却不免盯着那深色的蝴蝶。“你最近,”他还是忍不住,“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子芥怎么会有不舒服?”这简直是对顾煜的否定。他嚷起来,被林子芥睨了一眼。
“叔父的身体怎么样?”
很舒服的兰花香。顾佑昌抬起头,穆秀林还是带着那半扇面具,将那半面嫣红遮得严严实实。顾佑昌有些恍惚,子芥已经有了,那秀林有没有呢?
“阿——嚏!”
顾衡言打了个喷嚏。“抱歉,”他见众人都在看他,很不好意思,那三个人太香了,尤其是子芥哥和郁之哥,郁之哥轻一点,子芥哥浓一点,他离得近,这气味冲进他的脑门,弄得他眼痒鼻也痒。
“哎呀。不要风寒了。”林子芥给他搭脉,那股香味更浓厚了,顾衡言愈发不好意思地捂住鼻子。“子芥哥,”他闷闷地说,“我是被你的香囊惹得打喷嚏的。”
“香囊?”林子芥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出来,“那我离你远一点吧。”
“不是香囊吗?那就是熏香了。你们都好香,”顾衡言擦擦鼻子,“大哥也是。大概君子都爱香吧。”
“念殊也香?”顾佑昌问,“那他熏什么香?”
“他就熏一种香,”顾衡言回忆着,从小到大,顾念殊都是同一个味道,“是玫瑰的香气。”
“那他……有没有什么胎记?”
“嗯……他腰上好像一块,不过不是胎记。”
“那是什么?”
“大哥说那是风疹。”
“噗嗤。”
轮到穆秀林笑了。“抱歉,”他忍着笑,将话题抛给顾衡言,“那他还有没有说别的?”
“他说,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越长越大?”
这回穆秀林不笑了。
“好了!”顾煜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并不想管香不香的问题。他只晓得他的子芥现在累不得,熏不得,一切但凡对他不利的都不得。因此现在,他要把这小小的林子芥,搬回家里去了。
“哎呀,”林子芥又戳了戳他,“已经三个月了,没有关系的。”
“什么已经三个月了?”
“还没有向叔父报喜。”
穆秀林代他回答。
“子芥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