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美如眼下不知跑到哪里去玩了。拿来金疮药,她郑重地向穆秀林请示:“我走了,郁叔叔。”
穆秀林点点头。“你会无聊吗?”美如继续问,“我去找顾叔叔陪你玩。”
这时候想起顾予白。一抬头,人却已到跟前。似笑非笑,伸出一根手指,往奴奴肩上一压。“嗯?”奴奴哼一声,不耐烦地回头,待看清顾予白的那瞬,控制不住,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连穆秀林都震惊。顾予白不管这些。他趴下去,窝进人的怀里,志得意满。
头上的髻被穆秀林一把抓住。
“怎么了?”顾予白哼哼,并不打算起身,直到发髻被摇过几下,才抬起头,也不开口,先叼过眼前人的两瓣唇,亲到舒心合意,这方问道:
“有什么事?”
穆秀林被吻得面上飞红,一时竟然想不起要问什么。他本可以挣扎的,一拳将登徒子打飞,摆脱的方法有千百种,可对上顾成恺,他只有束手待擒。
再,再亲两下。
他竟还有些意犹未尽。嘴动了两下,顾予白读着他的唇语,然而不等他读完,穆秀林便已凑了上去。待到这一次结束,心满意足的变成穆秀林。他嘴角含笑,窝在顾予白的怀里。
窗外的鸟又飞了回来,“哑哑”地低叫。涂了蜡似的黄喙啄在白褐相间的羽毛上。鸟是不懂吻的,轻咬、猛啄,这便是它们的吻了。胖乎乎的鸟,也许并不是肥胖,只是羽毛蓬松,毛茸茸地膨胀起来,秋天将要过去,冬天到了,连带着鸟也肿大起来,不似夏天那般萧条。
林子里传来一道啸声。奴奴正在院外的路上徘徊着,惊魂未定,陡然被这怪声吓了一跳。一道黑影从树梢上掠过去。那是什么?他没有看清,似乎有一双眼落在他的身上,紧接着便看见他径直往院内去了。
大人!
他心下一颤。尽管他很不愿意回到里面去,奴奴十分惧怕顾予白,那男人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般温柔宽厚。他每看他一眼,都像要把他活剐了。
可他又不得不往大人的身上靠近。
奴奴摸着手上的纱布。这时林子里鹧鸪连叫起来。
“行不得也哥哥!”它尖锐地呼喊,声音刺耳,可奴奴不得不回去。
门关着。那个人站在门前。于是他喊:
“郁之!郁之!”
听起来很像是一种鹧鸪。又或者是麻雀,还是鹩哥。叫郁之的人太多了,太子是一个,王爷是一个,这会又来一个,人太多了,奴奴联系不起来,尽管他见过他们的画像,但总归是神似形不似。只有穆秀林最好记。大人的脸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他大抵也是要被扔出来的。奴奴想,王爷怎么会容忍他来打扰他和大人的世界呢?正想着,却看见那人走进去,不多时,顾予白走了出来。
什么?
奴奴瞪大了双眼。那男人有什么神通?他非常惊讶,这会轮到顾予白在院外的小径上徘徊了。奴奴吃惊极了,他悄悄走过去,找到一扇窗下,在这里没人能看到他。
“我不管!”
里头的人忽然高声起来。
“小没良心的,看我给你做这么多事!
我不管,今晚你必须请我去泡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