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写:
“每段媾期短则三天,长则七日,中间间隔四十九天。媾期之外……”
舔笔搵墨,他边画边写道:
“二者时有温存之意,同欢之态。”
花映容对于他们俩大被同眠四十九天,居然一点没搞上表示十分不满又十分困惑。“他是不是不行?”给奴奴开断乳药时,他忍不住问。
“嗯?”他正盯着装有情烈蛊粉的瓶子出神,顺口回道:
“也许是我不行呢?”
“你□□不行有什么关系?”花映容叫奴奴换一只手,接着道:“屁股行就好了啊,你又没痔疮。”
“……下回这种话,能不能私底下再说?”穆秀林没能阻止好友畅所欲言,他叹气,“奴奴小,别让他听这个。”
“大人。”
奴奴开口,他乖顺地:
“奴十八了。”
……
奴奴也不让人省心。
夜里睡觉。他和顾予白刚躺下,奴奴哭着跑过来。“大人,大人,”他噗通一声跪在床边,很可怜地:
“打雷了,大人,我,我怕……”
这时候哪里还有十八岁的样子。寝衣都跑散了,赤着脚,蓬着发,雷一响,他便怔住了,动也不敢动。穆秀林下床,连忙将人搂在怀里。
“让他上来吧。”
顾予白竟然往里头让了让。比起夜袭的奴奴,他更叫人魂飞魄散。穆秀林战战兢兢地躺下。顾予白在里头,他中间,外侧睡着吓傻的奴奴,抱着穆秀林的臂膀,颤颤地,不忘谢恩:
“谢谢王爷。”
“你不生气?”哄奴奴睡熟了,穆秀林悄悄儿问他。
“为什么要生气?”顾予白看着他,“小孩子么,怕打雷不是很正常的事?”
“你以前好像也怕打雷,”穆秀林回忆起过去,“现在呢,不怕了?”
顾予白突然笑了。
“我从来没怕过。”
穆秀林“啊”了一声。“毕竟,我说怕的话,”他握住他的手,“你就会从哥哥那儿过来陪我。”
“我也没怕过鬼。”他干脆将家底全搬出来给他看,“也没怕过黑。我什么都不怕。”
“坏蛋。”穆秀林捏他一下,不轻不重,痒痒地,就像他脸上的笑,也是一种调侃的笑:
“亏我那么相信你。”
“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很怕。”
“什么事?”
“怕你不理我,不睬我,不要我。”
他靠过去,轻轻地在他耳边吹气。
“不过,现在已经不用怕了。”
穆秀林很想亲他。可惜奴奴在侧,不好动。他也轻轻地,同他咬耳朵:
“要不,别等后天了,明天,明天……”
明天竟也有客人。
是孟学谦。他从书房的密道里爬出来,穆秀林看见他,果然如孟学诚所言好了许多。他本就生得妩媚多情,鼻梁上,那颗褐色的小痣随烛火一跳一跳。白衣长发,像一只艳鬼。
“穆郁之。”
他喘着气。
“我有话同你说。”
于是又荒废一夜。破晓时,穆秀林把人陪到太子府。那是密道的另一头。顾念殊难得没有上朝。孟学谦抓住他,对穆秀林说:
“就到这里罢。”
顾予白居然也在书房等他。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要三天了。”他靠在书架上,笑眯眯地:
“前儿是奴奴,昨儿是孟学谦,那今儿又是谁呀?”
“我的好相公。”
“不会再有了。”
穆秀林看着他。
“再不会有了。”
第三夜,严伯韬翻墙而入。这次倒没有被朱鸢砍,她就蹲在屋顶上,对着这位夜行客喊道:
“别找了,主上不在。”
“不在,他去哪儿了?”
“去郊外的温泉山庄,”朱红的鹰隼在夜色下笑得格外俏皮,她忠实地传达着主人的嘱托:
“七天后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