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就没有一个人,替穆秀林打听打听呢?
他们都说,是穆秀林撞了大运,碰破一个头,却捡了高枝,攀上了齐王。可没人问过他:
你愿意吗?
你爱他吗?
你会幸福吗?
也许齐王表面高风亮节,背地里禽兽不如呢?
没有人问过。
正如没有人会关心他。
他们只能看到陛下的三皇子。
严伯韬并不知道穆秀林与顾予白的关系。也许以后也不会知道。极乐楼的楼主,也有他所不知的事。
“我不会查你。”
严伯韬在极乐楼宣告归属于穆秀林的那一刻向他承诺:
“除非你有吩咐。”
他当然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尽管他的做派,教人不怎么能信他。
“别靠近画儿!”
朱鸢知道那副东西的要紧,忍不住呵斥道。话刚出口,她马上后悔了。穆秀林嘱咐过,对待严伯韬,万不可拂逆于他。越是制止,他却越要去做。他的骨血里流淌着反叛的因子。没有人能教他听话。
但这次,严伯韬看了看她,竟然乖顺地从桌子前离开了。
“我不会动郁之的画。”他说。此刻在脸上,难得有了些正经的光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上去有几分落寞。
“你放心。”
朱鸢眨眨眼。显然她对于复杂的人性,还没有摸得很透彻。一只鸟哪里懂什么人呢?她晃晃脑袋,决定不去想别的东西。
“主上待会就回来了。”她坦白,大概也是缓兵之计,眼下还能说什么呢?左右不过这些套路似的话:
“你再等一等——”
“成恺。”
窗外忽地传来人声。熟悉的称呼。
是主上(郁之)?
不。两人都听出,那不是穆秀林的声音。
朱鸢和严伯韬悄悄往茜纱窗挪去。烟霞似的薄纱,隐隐透出两个银红色的人影。一个身量较高,另一个则矮了些,他站在顾予白的面前,拉住他,接着又唤了一声:
“成恺。”
“那肯定不是主上。”朱鸢说,“主上比夫人要高两个手指头。”
“那是孟学诚。”
朱鸢扭头看他。严伯韬只是紧盯着眼前模糊的影子。还不等两人再讨论些什么,一道轻快的声音穿进来:
“相公——”
“郁之。”
戛然而止。他这里看不清外面的情势,但那里的穆秀林,却是一清二楚。
严伯韬一下子站了起来。
“做什么?”
朱鸢一剑给人压了下去。严伯韬本不以为意,直到动弹不得,才震惊地望向一旁的女人。
“乖乖的。”
朱鸢这时候学起穆秀林的口吻。她笑眯眯道:
“待在这儿,别碍了主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