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羡握着笔记本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没时间了。”
她开口说道,脸色染上一层极浓重的焦急。
“要尽快了。”
她拿着笔记本,一路走下楼梯,笔记本像是某种指引,江羡来到客厅的那一副大壁画下。
长长的壁画几乎将整块墙面都填满。
她抬头望去。
圣洁的女神身姿婀娜,虔诚地望着手中的金色果实。
那金色果实的颜色鲜明,饱满,不像是画中的虚拟物,相反,它好像快要从女神的手里掉下果实来。
女神快要托举不动这颗金色的果实。
江羡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望着手里字迹逐渐消退的笔记本,陷入了沉默。
忽地,鼻子里一阵凉意,她刚刚感觉到,甚至还没来得及用手擦去,凉意流了出来。
鼻血。
江羡心微微一怔。
她发木地盯着手里的血,一个不注意,鼻血掉进了空白页上。
而书页像是久旱逢甘霖,如狼似虎般狼吞虎咽吸食起她的血液来。
江羡惊得轻叫一声,连扔了手上的书,而平摊在地板上的书页,血液缓缓勾勒出一个奇形怪状的符文。
像是一个女人哭泣的脸,又像是一个塑料薄膜套住了女人的脸,女人挣脱着钻出薄膜,可薄膜却像胶水般紧紧粘在女人的脸上。
女人的脸被撕扯着五官扭曲变形,仿佛随时都有挣脱的可能。
江羡低头往下看去。
桎梏住女人的薄膜她怎么越看……
江羡吞了一口口水。
越像她的笔记本。
她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江羡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美工刀,冷静地蹲下身,竖起小刀,狠狠往女人张着空洞的嘴里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凄厉的尖叫声从书中传来,浓烈地黑气从女人的口里钻出来,仓皇失措般在笔记本的上空惊慌盘旋。
江羡紧闭口鼻,她快速托住笔记本前后的书封,用力把书合上。
黑气窸窸窣窣地又钻回书里。
看着黑气重新钻回去,江羡整个人舒了口气,心有余悸般一屁股坐在地上。
可还没等她舒缓过神来,身后传来一阵声音。
有人在叫她。
“你坐在地上干什么?装这副可怜样给谁看?”
江羡叹了口气。
都不用回头,她都知道说着话的人是谁。
旁边的女人扯了下许向夏,小声叫了一声,“阿夏。”
许向夏冷哼一声,定格在她身上的目光移向别方,没有再给她一个眼神,领着阮棠狸走到餐桌前。
“姐姐,今天吃香菇炖肘子,你尝尝好不好喝。”
许向夏拉开座椅,扶着阮棠狸坐好,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
“姐姐,吃骨头。”
说着,许向夏又舀了一个大骨头给她。
这时,不速之客的声音响起。
“我也要喝。”
许向夏脸上的笑猝然凝住了。
她转过头,一脸“你配吗”的眼神看着她。
“你自己没手?不会自己做?”
闻言,江羡咂了咂嘴,似乎觉得很可惜。她从来没尝过许向夏的手艺。
往骨头汤锅里看了一眼,最后还是转身去了厨房。
可她刚拉开厨房的门,就听许向夏的声音又从她身后幽幽响起。
“你没家吗?不会自己回家吃?”
江羡转头,面色平静地点点头,“是啊,我无家可归。”
听到江羡说完这句话,许向夏顿了下,转过脸,可仍是嘴不饶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就算流浪街头,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阿夏。”阮棠狸轻蹙了蹙眉,手覆在她手上轻捏了捏她的指尖,“不要对客人这么没有礼貌。”
听到姐姐发话了,许向夏冷哼一声转过身,但好歹是没再说什么挖苦人的话。
坐在位置上的许向夏看见阮棠狸起身,招呼江羡来坐着吃饭,还贴心地给她盛了一碗饭。
许向夏面色冷如冰霜。
她紧紧盯着阮棠狸给她盛的米饭,好像那碗里的不是米,而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雪花。
许向夏啧了一声,想伸手夺过许向夏面前的米饭,可看在阮棠狸面子上,她忍住了。
见阮棠狸又给她盛汤,许向夏实在是忍不了一个杀人凶手竟然还要让受害者伺候的道理。
她起身从阮棠狸的手里夺过勺子,扔到江羡面前。
“手没断就自己盛汤。”说着,她后面又冷冰冰接了一句,“要是断了,我可以代劳。”
说着,她的眼睛盯在江羡一双完好无损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