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许向夏,神态之中褪去稚嫩与天真,而是更为疏离和执拗。
“姐姐为什么对我总是这么防备和厌恶。”坐在副驾驶上的许向夏,灰蒙蒙的脸倒映在挡风玻璃的右侧,模糊了她的神态。
阮棠狸抬眼看去,只能看到她朦胧的轮廓。
“防备?厌恶?难道我说的每一句话有哪句是说冤了你吗?”阮棠狸听见许向夏指责自己话,眉头紧紧拧起来。
许向夏张了张口,可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车内又恢复了安静。
阮棠狸瞥开眼往窗外看去,放在膝上的双手骤然缩起,靠在车背上的后背也突地往前一倾。
她凛冽地扫向许向夏,“这不是回家的路,你要带我去哪里!”
“阿夏是最听姐姐话的,这条路,自然是回西郊宅子的路。”许向夏坐在前面,轻声回道。
阮棠狸一愣,立马开口驳道:“停车,停车!我是让你去西郊的宅子,不是我跟你一起去!”
许向夏听着阮棠狸的话,她很遗憾地摇摇头,“不行哦姐姐,你答应过我的,永远都不会和阿夏分开。所以阿夏去哪里,姐姐也要跟我去哪里。”
阮棠狸却愣了,大声叫嚷一句,“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许向夏的眸色黯淡,低下头,强笑了笑,“姐姐说过的,只是姐姐不记得了而已。”
说着,她又抬起眸,眼神冷淡,眸底却像是打翻了浓墨,陷进汹涌的漩涡,疯狂跳动着邪光。
她攥起拳,声音轻缓,可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地落进阮棠狸的耳里。
“阿夏会帮姐姐,一件、一件、都想起来。”
闻言,阮棠狸震惊地抬头望向许向夏。
“你疯了。”
许向夏扯了扯嘴角,“是姐姐毁诺在先,阿夏不过是帮姐姐而已。”
“你想干什么!”
阮棠狸盯着她的后脑勺,明明是自己在看着她,可她却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时刻窥伺盯着她,盯得她头皮发紧,后背一阵发凉。
她猛地抬起头,可挡风玻璃上许向夏的视线却早已移开,此刻正静静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花坛和树。
许向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默默盯着外面一闪而过的花坛,形状模糊,也许根本就看不清它的形状,只是通过花坛里的红花还是紫花依稀辨得是个花坛。
“姐姐说,你知道为什么你喜欢紫色吗?”
“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我喜欢任何颜色。”她不仅没有喜欢的颜色,也没有时间去了解自己的喜好。
阮棠狸从福利院被领养回阮家后,一直在高强度的管理和严格下长大,没有自己的喜恶,没有爱好,没有娱乐,只有一张张冰冷的成绩单和奖状,贴满了整面白墙。
也许只有这样,阮东明才会真正把她当做一个人来看待,而不是一件明码标价,权衡利弊的商品,最后用完了她的价值,就会被无情丢弃。
“姐姐也许忘了很多东西,不过没关系,阿夏会带姐姐将这些记忆都找出来。”
阮棠狸听不懂她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许向夏,你要做什么?”
“姐姐很快就会知道的。”
车内不知从哪飘进来一阵异香,阮棠狸闻着开始只觉得头脑发昏,最后她靠在靠背上头一歪。
“许……”
最后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阮棠狸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周围一片漆黑,阮棠狸的心脏猛地一紧,以为自己又回到那个空间里去了。脑中先是空白了一瞬,但很快昏迷前的记忆都涌入脑海中。
她猛地睁大眼睛,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鞋,咚咚踩在榆木地板上。
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脚落在地上都有些虚浮,阮棠狸跌跌撞撞地起身,推开门想走出去。
可刚一打开门,一个人影站在门口,她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姐姐。”
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阮棠狸骤然来到一个新地方,下意识揪紧心脏,可听到许向夏的声音……
不知怎的,她一颗乱蹦乱跳的心脏,忽然安分下来。
她捏紧了垂落在身侧的拳头,闭了闭眼,“这就是你说的带我恢复记忆……”
话音未落,一阵柔软贴合她的唇,阮棠狸还没说完的余音猛地夹断,瞪大了眼睛连连往后退。
她一个没注意,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地上摔去。
许向夏伸手护住她的后脑勺,一只手又紧紧环在她的腰上,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她几乎承受摔倒后所有的冲击。
“砰”的一响,阮棠狸听到身上的女人闷哼一声。
空气中诡异地停顿了一下,阮棠狸吞吞吐吐咽了口口水,沉闷的声音缓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