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狸!!!”
一声极为尖锐凄厉的尖叫声从江羡身后响起,一个女人的人影飞快窜过,直奔阮棠狸撞飞在地面的那个位置。
江羡扶着路边的路灯,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双手牢牢抓着路灯,血迹顺着大腿往下流,一双腿颤颤发抖。
她疼得蹙着眉,重重吸着气,向后看去。
只见地上歪倒着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江羡在一看到那个小盒子,心下瞬间明晰。
刚刚冲过去的那个女人是许向夏。
她手里捧着的是还在冒热乎气的紫薯芋泥。
紫薯芋泥,是阮棠狸最喜欢吃的甜品。
江羡眉心皱了皱,轻轻叹了口气,眸光盯着地上那滩芋泥,眼里似乎也有不舍。
可顷刻间,她抬手擦去脸上的污渍,又转过头,扶着左腿膝盖,一瘸一拐地走到笔记本前,弯腰捡起。
她仔细用袖子擦擦,把它塞回怀中。
许向夏凄厉的声音再次从她的耳边响起。
“姐姐!不要离开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羡喉结上下滚了滚,唾液混杂着鲜血,她忽然捂住胸口,“扑”的一声往地上呕了一大口鲜血。
“呃……”
她捂住胸口,摇摇晃晃的身影跌跌撞撞往后摸索去,好不容易抓住路灯金属的柱子才不至于狼狈地跌倒在地。
可金属柱子上的凉意贯彻心扉,冻得她几乎发颤。
她扭头看向阮棠狸倒在血泊之中,合动双唇。
“阮棠狸,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或许是许向夏的一番话彻底点醒了她。
江羡撒开扶在柱子上的手,佝偻着腰,扶着膝盖,一瘸一拐地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里。
阮棠狸,并没有那么地罪无可恕。
“所以这就是你宁愿付出永远都无法回到现实世界的代价,去换取成全她们两个人吗?”
树丛中的一只鸟扑棱着七彩的翅膀,坐落到江羡的肩膀上。
江羡想伸出另一只手去摸七彩鸟儿软绵绵的翅膀,却猛一下被鸟制止。
鸟叽叽喳喳在她肩头盘桓起来,“人,别用你的脏手碰鸟!”
江羡张手一看,这才发现她手心凸起的两块肉脏兮兮的,还有血。
她怎么能忘了,这祖宗最是爱惜羽毛,从不让任何一滴脏水污了它羽毛的光彩。
如今她这副样子,它肯坐落肩头,说明至少肩头还是干净的。
“你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回家等我吗?”
“当时是来看看你怎么把事情搞砸喽?”
江羡一瘸一拐地走着,有气无力道:“我可是有在听你的话,那么高速的一辆大货车撞上去,阮棠狸就算是不死,也活不成了。”
“切。”鸟儿叽叽喳喳地叫,“别以为我看不懂你们的小心思。人,你的小算盘早已被鸟看得清清楚楚。”
江羡低着头,双眸垂下,虚弱地颤了颤,“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惩罚我吗?”
“人,鸟知道你在骗鸟。”鸟高傲地抖了抖肉肉的胸脯,昂了昂脑袋,“也不知道你是跟谁学得这么一副装腔作势,楚楚可怜的样子!”
“真是令鸟作呕。”
“喂喂!”江羡一下直起了腰,“虽然你是一只会说话的鸟,但也要学会尊重人类吧?”
“可不是。”鸟趾高气扬地又抖了抖翅膀,“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到本鸟说话。”
——
“姐姐,姐姐……”许向夏抱着躺倒在血泊里的阮棠狸,脸上,下巴上,身上,全都沾满了她的血,可她丝毫感觉不到血腥味一样,双手颤抖,紧紧抱着她,一刻也不松手。
救护车到来的时候,她还是以这样的手势抱着阮棠狸,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们,像一只伺机而动的蛇,朝所有医护人员吐蛇信子,谁敢靠近,她就立刻亮起毒牙。
最终一剂镇定剂下去,许向夏才松了手。
她并排和阮棠狸一起躺在担架上,一只手却还在死死握紧她的五指,任其他人怎么掰都纹丝不动。
坐在救护车里的医生们看到此景,面面相觑,最后五一不感动得热泪盈眶。
“真是好感人的姐妹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