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许向夏的手牵着阮棠狸的手还是被人掰开了。
阮棠狸的情况危急,手术是一刻也耽误不得。
其实所有医护人员在看见阮棠狸被车撞进血泊里时,根据多年的经验,每个人都断定,阮棠狸肯定是没救了。
但不救又不行,人家毕竟是阮氏集团唯一继承人。
不过现在看来,她也不是唯一的继承人了,但该尽心还得尽心,阮家来要人的时候,好给个交代。
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阮棠狸所有无可救药濒死的数值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都变得正常起来,除了心脏的心跳数值还是有点弱之外,哪像个被大货车撞过的病人。
而自从阮棠狸昏迷住院后,许向夏就像是住在医院里了似的,彻夜值守,日夜不离。
医生说,阮棠狸还在昏迷,未免她因躺在床上太久,脑补缺氧而瘫痪,最好是每天都要让她动一动。
许向夏看见医生的第一面,紧紧攥住医生的衣袖,整个人双腿发软,几乎快要跪倒在地。
她第一句话是闭着眼睛问的,她不愿意面对阮棠狸治不好的消息。
可医生告诉她,“有得救。”
就这三个字,浑身瘫软在地的许向夏又好似一瞬间充满鸡血,摸了把满脸泪痕的脸,从地上跳起来,破涕为笑,立马扑到阮棠狸身边。
她双手伏在阮棠狸床边,头侧下,趴在手上,隔着床板,隔着手背,她闭上眼,静静听着她呼吸的声音。
只有这样的声音在她耳边,她才心安。
只有听到她还在喘息的呼吸声,许向夏闭上眼睛,噩梦才不会日夜侵扰,她终于能安心睡个好觉。
又时常惊醒,害怕阮棠狸太久躺在床上久久不动而像医生口中说的那样瘫痪,又赶忙爬起来给阮棠狸松筋活骨。
而阮家明明早早就给阮棠狸配了一个医护师在床边,可许向夏冷冷盯着那个医护师,说道:“我信不过任何人,滚。”
那医护师马不停蹄地滚了。
阮棠狸好像做了很久的梦。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可好像永远都无法逃出梦境。
她只能清醒地看着自己,往梦魇的深处越走,越近。
空间里静得吓人,静得恐怖,除了自己走在这条空寂黑暗的走廊时回响起的脚步声之外,就连自己心跳的声音也听不见。
阮棠狸漫无目的地走在这条空荡荡的走廊上,她往前看去,可除了深深的黑暗之外,一条漫长而没有尽头走到黑的路。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越走,眼前的亮光越黑,她张开双手往身边摸去,可却只能触碰到坚硬湿黏的墙壁。
触感宛若果冻,可却比水泥墙还要牢固,无论她怎么拍打,都纹丝不动。
阮棠狸停下了脚步,她往四周看去,可墙壁外的亮光早在她往前走的时候一点点熄灭。
身前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阮棠狸转过身,身后也是一条不知尽头的走廊。
她不知道该怎么走,往前还是往后走。
或许她正在前行的路,其实是一条倒退的方向。
“要死了吗?”
阮棠狸缓缓抬起手,抚在自己胸口上。
双手交叠在一起,放在胸腔里那颗缓慢跳动的心脏上,低垂着眸,感受着自己最后的一点生息。
原来以为自己面对死亡会崩溃,大吼,疯狂。
可没想到是这么的风平浪静。
就好像是一片掉落在地上的枯叶,随着风的方向逐波而去,吹落在哪,哪里就是她的安葬地。
“这么快就要放弃了吗?”一道陌生的女声从她头顶传来。
在这寂静无声的空间里猝然响起,阮棠狸整个人机警起来,警惕地看向四方,即使她什么也看不到。
可那道声音却迟迟没有现身。
也没有下文。
阮棠狸朝着某个方向大喊一声,“是谁!这里是哪里!是你把我抓进来的吗?快放我出去,不要装神弄鬼!”
“哟,没想到你这个人类还挺有劲。”一道含着讥讽意味的声音再次从阮棠狸的头顶传来。
“谁!”阮棠狸脚步挪动地往四周转去,可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都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喂!你这个小人类,知道自己在这儿待了几天了吗?”
闻言,阮棠狸愣住了,她这段时间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一心扑在想该逃出这个鬼地方上,经她一问,她的意识忽然回来了点。
“这里……”
阮棠狸低头看向在黑暗中只有轮廓的十根手指,低头一根一根扒着手指,可怎么都无法计算清自己到底在这里躺了多久。
“我……”
我到底在这里呆了多久……
呆了多久,呆了多久,呆了多久!
她的大脑猛地上涌一阵刺痛,阮棠狸抱着脑袋呜咽一声,一只膝盖无力地跪在地上,可钝痛又猛地袭来。
“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