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来看一眼许向夏？”

阮棠狸低下头，沉默了。

“她现在可能耐了，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阮棠狸叹了口气，摇摇头，“是，也不是吧。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

许向夏不知道两个人在书房里面都聊了什么，但姐姐不让她听的，她绝不会忤逆半分。

站在门口也无聊，索性她下楼去厨房给阮棠狸做点好吃的。

等二人谈完事情下楼，骨头汤浓郁的骨香吊得人直吞口水。

阮棠狸看到满桌子的饭菜，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她走到许向夏身边，划了划她的鼻头，“果然不管过去多久，阿夏都记得姐姐的口味。”

“那当然啦~阿夏从来都不会忘记姐姐说的每一句话。”

“那阿夏答应姐姐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许向夏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阮棠狸。

江羡在一旁看两个人黏黏糊糊，浑身都快起鸡皮疙瘩，生怕多看一眼就要长针眼，只好当做聋瞎人，拿过碗给自己舀了一碗骨头汤喝。

“阿夏不要再找姐姐了，好不好？”

许向夏一下停住盛汤的手，一愣神，手里的碗就这么掉到汤里。

“哎，哎？？”江羡还没舀汤，却被汤溅了一身，滚烫的骨头汤溅到她手上，她烫得手里的碗也差点飞了出去。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姐姐？姐姐，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阮棠狸没等她说完，伸手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姐姐没有觉得阿夏做的不好，只是阿夏，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做不成的，就放弃吧。执念会成为你的心魔，它会吞噬蚕食掉你的心智。”

“姐姐不想你越陷越深。”

“可是没有姐姐的日子对我来说……”许向夏一把推开了她，“每一天，都像是活在地狱里。”

话音刚落，许向夏转身跑开了。

“阿夏！”

阮棠狸看着外面那么黑的天，许向夏却不管不顾地跑了出去，她一时心急，转身也要往外面追去。

却被江羡一把抓住手腕，拦了下来。

阮棠狸焦急回头看她，对上的却是一双冷静的双眸。

“这么晚了，她安不安全你我都心知肚明，如果你执意追她出去，那你安不安全，我可就不清楚了。”

说完，江羡松了手，“孰轻孰重，阮大小姐，自行决定吧。”

阮棠狸皱着眉，低头看到自己被攥红的手腕，眉头轻轻微蹙，扭头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几番犹豫下，最终还是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你何必这样吓唬我……我如果不去找她，她会伤心的。”阮棠狸的双手紧紧握起。

闻言，江羡倒是笑出了声，“什么时候我们向来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情的阮大小姐，也变得这么勇气可嘉了？”

“江羡。”阮棠狸轻轻开口。

江羡站在她身后，抬起头看了一眼侧脸上为难的表情，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摇摇头，“好了，跟你家那位一样，都是这么不经逗。”

她大步向前走了几步，走到阮棠狸身前，敞开的大门外吹来一阵带着凉意的秋风，江羡这才恍然发觉，“已经入秋了。”

“嗯。”阮棠狸半合上眼，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凉风，似乎很久，她都没有再呼吸到这么新鲜的空气了。

一阵风缓缓而过，一片枯黄的叶子掉落在阮棠狸身前，她弯腰捡起，举过眼前，透过身后屋里的暖灯，细细端详叶子的叶茎，大拇指轻轻刮蹭过枯黄的叶片，微微眯起眼，似有感触般问身前的女人。

“江羡，你知道新叶和枯叶的区别是什么吗？”

江羡正往前头走，闻听阮棠狸的话，她回过头，不解地看向她道：“这有什么混淆的？新叶是绿的，枯叶是黄的，一个长在树上生机勃勃，一个落在泥里落叶归根，新叶与枯叶，本就是季节更替的标志。”

阮棠狸轻轻点头，却又摇摇头，她将枯叶捏在手里，双手落回大腿身侧，“是，又不是。”

她的拇指在粗糙的叶片来回抚摸。

“新叶的叶片饱满，水分充沛，摸在手里，像绫罗锦缎般顺滑，枯黄的叶子干瘪，干硬，像老人布满老茧的双手，皱巴松垮皮层上凸起的青筋，毫无生机……”

说罢，她手指轻轻一捏，枯黄的树叶瞬间化为齑粉，双指微张着，丢了枯叶，枯黄的碎叶随风飘去，不知会落到那片草丛。

“你想说什么？”江羡目光盯着被她扔在地上碎了半块的枯叶，蹙眉问她。

“你说，如果阮棠狸真的死了，这个世界，会不会，就恢复正常了？”

江羡眉头皱紧。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但江羡还是点点头，回应了。

“这个世界原本的结局就是你算计半生，最后也死于自己的算计，许向夏接手你偷来的遗产。只有你死，这个世界，才会真正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