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星厝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看着她攥着马桶边缘的手微微发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递过温水和毛巾,替她擦干净嘴角,声音沙哑:“不想吃就别勉强了,我给你煮点小米粥?”
魏舒晴摇了摇头,靠在他怀里,眼泪掉了下来:“我好难受,会不会影响宝宝?”
“不会的,医生说孕吐是正常反应,宝宝很坚强。”他拍着她的背,眼眶也跟着红了,“都怪我,不能替你受这份罪。”
那天晚上,魏舒晴吐了三次,梁星厝就守在她身边三次。
他学着护士教的手法,给她按摩虎口缓解恶心,又用热毛巾敷她的胃部,直到她迷迷糊糊睡着,才轻轻掖好被角。
第二天一早,魏舒晴醒来时,看见梁星厝趴在床边,头发凌乱,眼底满是红血丝。
他手里还攥着一本《孕产护理指南》,书页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重点。
“你一晚上没睡?”她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颊。
梁星厝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声音沙哑:“我看着你吐,比自己吐还难受。阿晴,要是太辛苦,我们……”
“不许说。”魏舒晴打断他,握住他的手,“我能坚持。这是我们的宝宝,我想看着他们出生。”
他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点了点头,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声音哽咽:“好,我们一起坚持。”
往后的日子里,梁星厝成了沪城商圈有名的“孕夫”。
他推掉了所有出差,每天准时下班回家,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熬燕窝、炖鸡汤,把家里的油烟净化器开到最大,生怕油烟味让她反胃。
有次魏舒晴想吃深夜食堂的章鱼小丸子,他开车跑了大半个沪城,买回来的时候丸子还热着,结果她刚咬了一口就吐了。
他看着被吐在纸巾上的丸子,忽然就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魏舒晴蹲下身,抱着他的肩膀,轻声说:“我没事的,真的。”
他埋在她的颈窝里,眼泪浸湿了她的衣领:“我就是心疼你。阿晴,你怎么这么好,我何德何能,能娶到你。”
孕吐最严重的那段时间,魏舒晴瘦了八斤,梁星厝却跟着瘦了十斤。翁姜晴看在眼里,笑着说:“这哪是怀孕,明明是两个人一起遭罪。”
直到孕中期,孕吐反应渐渐消退,魏舒晴的胃口才慢慢好起来。
梁星厝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餐桌上永远摆着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还有医生推荐的坚果和水果。
周末的时候,他会陪着她去公园散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看着她日渐隆起的小腹,眼底满是温柔。
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他们身上,她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给宝宝讲故事,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宝宝们,”他贴着她的小腹,轻声说,“你们要乖乖的,别让妈妈太辛苦。等你们出生,爸爸给你们买最漂亮的小裙子,最酷的足球。”
魏舒晴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你怎么知道是一男一女?”
“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的宝贝。”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小腹,抬头看向她,目光里满是宠溺,“当然,最宝贝的还是你。”
春风吹过公园,带着白玉兰的香气,温柔得像他们此刻的心情。那些曾经的遗憾与痛苦,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满溢的幸福。
他们知道,未来的日子里,会有两个小小的身影,填满他们的生活,让这个家,变得更加完整。
沪城的夏末,梧桐叶被晒得发亮,蝉鸣一声高过一声,搅得人心头发颤。
魏舒晴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梁星厝早就推掉了所有工作,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连睡觉都要攥着她的手,生怕错过一丝动静。
这天傍晚,魏舒晴正靠在沙发上看育儿绘本,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坠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腿弯滑了下来。
她愣了愣,转头看向正在厨房炖燕窝的梁星厝,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梁星厝……我好像……破水了。”
梁星厝手里的炖盅“哐当”一声砸在灶台上,燕窝洒了一地。他顾不上收拾,几步冲过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住她,声音都在发抖:“别怕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早就把待产包收拾好了,后备箱里常年放着折叠轮椅,此刻手忙脚乱地把她抱上车,油门踩得又稳又急,一路朝着私立医院飞驰。
待产室里,魏舒晴疼得满头大汗,抓着梁星厝的手,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
梁星厝看着她苍白的脸,听着她压抑的痛呼,眼眶红得像兔子,一遍遍地凑到她耳边说:“舒晴,再坚持一下,我陪着你,我一直都在。”
宫缩的间隙,魏舒晴看着他眼底的心疼,虚弱地笑了笑:“你别红眼睛啊……不然别人还以为是你在生孩子。”
梁星厝攥着她的手更紧了,声音哽咽:“我宁愿替你疼。”
产房里的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当第一声清脆的啼哭划破空气时,梁星厝几乎是瞬间绷紧了身体,耳朵贴在产房门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没过多久,又一声软糯的啼哭传了出来。
医生推开产房的门,笑着朝他招手:“梁先生,恭喜啊!母子平安,龙凤胎,千金六斤二两,少爷六斤五两!”
梁星厝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巨大的幸福砸中。
他踉跄着冲进去,目光第一眼就落在了魏舒晴身上。
她躺在产床上,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却朝着他弯了弯嘴角,眼里满是疲惫的温柔。
“阿晴……”他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辛苦你了,老婆,辛苦你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连医生递过来的孩子都忘了接。还是魏舒晴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傻样,快看看我们的宝宝。”
梁星厝这才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接过护士递来的女儿。
小家伙裹着粉色的襁褓,眼睛还闭着,小小的手攥着拳头,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他的动作笨拙又轻柔,生怕力气大了碰疼她,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像你,”他低头看着女儿,声音沙哑,“眼睛肯定随你,又大又亮。”
护士又把儿子抱过来,裹着蓝色的襁褓,眉眼间依稀能看出他的轮廓,哭声响亮,中气十足。
梁星厝一手抱着一个,看着两个小小的生命,眼泪掉得更凶了,嘴角却扬得老高。
“真好,”他哽咽着说,“一儿一女,凑成了一个好字。”
魏舒晴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看着他眼底的泪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生产的疼痛仿佛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幸福感,像温水一样,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病房里很快挤满了人。魏清傅和翁姜晴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赶来,翁姜晴一看到孙女孙子,眼睛就红了,拉着魏舒晴的手念叨着“辛苦我的乖女儿”。
梁世卿也来了,站在床边看着两个小家伙,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递给梁星厝一个厚厚的红包:“替我给孩子们买奶粉。”
胡憬山和裴祠煦也凑了过来,挤在婴儿床边啧啧称奇。
胡憬山拍着梁星厝的肩膀,笑得一脸促狭:“行啊梁哥,效率够高的!龙凤胎,这下圆满了!”
裴祠煦看着襁褓里的小女孩,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梁星厝立刻把女儿往怀里搂了搂,警惕地看着他:“别碰我女儿,以后谁敢欺负她,我跟谁拼命。”
众人都被他这护犊子的模样逗笑了,病房里一片欢声笑语。
夜深了,宾客们渐渐散去,病房里恢复了安静。梁星厝坐在床边,一手握着魏舒晴的手,一手轻轻拍着婴儿床里的两个小家伙,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魏舒晴的脸上,落在两个熟睡的宝宝脸上,落在梁星厝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想好名字了吗?”魏舒晴轻声问。
梁星厝低头看向她,眼底闪着光:“想好了。女儿叫梁念晴,念念不忘的念,魏舒晴的晴。儿子叫魏星远,魏舒晴的魏,梁星厝的星,长远的远”
魏舒晴的眼眶倏地红了。
梁念晴,是他对她七年的念念不忘。
魏星远,她没有想到他会让儿子跟自己姓。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深情,哽咽着说:“真好。”
梁星厝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缱绻:“阿晴,谢谢你。谢谢你陪我走过那些难熬的日子,谢谢你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魏舒晴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梁星厝,”她轻声说,“我爱你。”
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月光温柔,晚风缱绻。
婴儿床里的两个小家伙睡得香甜,偶尔咂咂嘴,发出软糯的咿呀声。
梁星厝抱着怀里的人,看着床里的一双儿女,只觉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抵不过此刻的岁月静好。
那些年少时的遗憾与错过,那些七年里的等待与坚守,终究在这一刻,开出了最圆满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