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月圆之夜。
城市霓虹在窗帘外模糊成一片光晕。我的小房间里没开灯,清冷的月光混着灯光透过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痕。
我盘腿坐在地板中央。
福星蹲在我对面,琥珀色的猫眼在月光下极亮无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
它面前放着一个从厨房顺来的小瓷碟。
「准备好了喵?」福星的气泡飘过来,字迹端正。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指尖捏着一根消过毒的缝衣针——我偷偷翻了杜阿姨针线盒里。
深吸一口气,心一横,针尖刺破左手食指指腹。
细微的刺痛传来。
一滴殷红的血迅速凝聚,滚落。
“嗒。”
红色精准地滴入小瓷碟中央。
血珠在光滑的瓷面上微微晃动,像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福星盯着那滴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它抬起一只前爪,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毛茸茸的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划了下去。
没有预想中的皮开肉绽。
只出现了一道极细的、泛着微光的银线,牵着一坨散发着柔和月白色光芒的液体,从它的胸口中缓缓渗出,坠落在那滴血之上。
「这是我的灵魂,我的性命。」
“嗡——”
两滴液体接触的瞬间,小瓷碟猛地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一道刺眼的白光骤然爆发,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白光中,我仿佛看到福星的身体变得透明,像融化的蜡,无数银灰色的光点从它体内逸散出来,带着细碎的、如同叹息般的猫叫声,盘旋着,最终汇入那团刺眼的白光中心。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从那白光中心传来,像一只无形的锁链,扯住了我的意识。
“草——别——扯!”
我只来得及在心里骂出半句,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
“喵嗷——!”
一声带着惊恐和懵逼的猫叫划破清晨的寂静。
我猛地睁开眼。
视野很低。
非常低。
眼前是粗糙的水泥地,缝隙里长着几根顽强的杂草。空气里弥漫着垃圾、尘土和某种可疑的腥臊混合的复杂气味。
我下意识想抬手揉眼睛。
然后发现抬起来的……已经是一只毛茸茸的、橘黄色条纹相间的……猫爪子?!
草。
真变了?!
我低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瘦兮兮、毛茸茸的橘猫身体。一条细小的橘色尾巴正不受控制地在我屁股后面烦躁地甩动。
“喵喵……(卧槽……) ”我尝试发声,出口的却是一声软绵绵的猫叫。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
尼玛。
我,舒白颂,年级前十的学霸,身高一米八,曾经壁咚过哥的猛男(自封),现在成了一只小、奶、猫?
还是看起来伙食最不行的那款。
说到这。
好饿!
咕嘟咕嘟。
猫肚子也会叫啊。
“喵!”我愤怒地对着空气嚎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小巷里回荡,带着点虚张声势的可怜。
福星呢?
回应我的只有远处几声同样凄厉的野猫嚎叫,一只眼神警惕的瘦骨嶙峋的黑猫从垃圾桶后探出头来。
“喵?(新来的?) ”黑猫的气泡飘过来,带着点审视和不怀好意。
“喵。”感受到它的敌意,我炸毛,弓起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可惜瘦小的身材毫无威慑力,反而显得有点滑稽。
黑猫嗤了一声,缩回了垃圾桶后面。
行吧。
流浪猫生涯,第一天。
开局不利。
我出生在某老旧小区后巷,垃圾桶旁,现在浑身脏兮兮的估计没人会捡我,环视一圈这堆厨余垃圾能吃的根本没有。
呵呵。
我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感觉……前途无亮。
「我也有点饿,能量匮乏了,你快去找吃的呗。」
一个声音冷不丁从我脑子里窜出来。
这么慵懒,这么欠揍的声音,不是福星是谁。
我不会脑电波交流,对着四周转了一圈,从喉咙里发出一串叽里咕噜的喵语:“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谁让你不给我传送到个饱点的猫身上!)”
「能力有限,我说了是随机的嘛。」
「现在身体控制权利在你手上,去找点吃的吧喵~」
“喵喵喵。(你*的)”
吃的。去哪里找。
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