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他微微发白的脸和剧烈起伏的胸膛。

“怕我……学得太快？”

“找到‘真爱’？”

“嗯？”

哥的漂亮眼睛死死盯着我，神情复杂到了极点，愤怒、羞耻、慌乱、还有被戳破心思的绝望。

气泡也彻底疯了。

「闭嘴…！」

「舒白颂！」

他着急到抬手，似乎想抓住我，或者捂住我的嘴。但最终那只手僵在半空颤抖着，又落回去。

“别多想，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而已。”他僵硬地补充了一句。

这解释的好苍白啊。

哥迈开步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东西还没买，先走了，你自己回学校。”

那是一种他前所未有的狼狈。

今天我能目睹这一幕，就算真被林小树强吻我都觉得值了，他要是真亲上，哥不得更急啊？

“哥！”我在他身后，用尽力气喊了一声，声音带着胜利的狂喜，“别忘了明天放学一起送林同学啊！”

单黑砚的脚步一顿，然后更快地迈开长腿消失在了巷口刺眼的阳光里。

我站在原地。

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心脏还在狂跳。

指尖触碰着口袋里冰冰凉凉的手机。

一种混杂着报复快感、扭曲爱意、和深深疲惫的复杂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哥。

你逃不掉我的。

你推开我，是因为你知道我会黏上来；换作现在我主动离开……你会自己跟上来。

长期缺席的父母，长期同居的弟弟。

没有安全感的只有我一个吗？

我转身，嘴角勾着未褪的笑意，迈开步子准备回学校。

刚走出巷子，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来。

是林小树发来的微信。

「林小树：颂哥……你没事吧？那个……是你亲哥哥吗？他好凶啊……吓死我了……」

「林小树：他是不是……讨厌我啊？」

「林小树：对不起颂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你是不是还没有和家里人说过自己的取向？如果这样的话，你哥这么生气，真的都赖我啊，真的很对不起，颂哥！」

「林小树： [流泪] [可怜] 都怪我…」

我扯了扯嘴角。

手指在屏幕上敲打。

「B：没事，他脾气不好。」

「B：别怕。」

「B：明天见。」

发送。

刚把手机塞回口袋。

嗡嗡嗡……

又震了。

还是林小树。

「林小树：颂哥……」

「林小树：那个。」

「林小树：我刚刚好像听到你哥哥说……要一起……送我们？」

「林小树：[疑问] [害怕] [恐惧] 」

我看着那行字。

眼前浮现出林小树那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和他那双湿漉漉的、带着惊慌的眼睛。

一股莫名的、微妙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他听到了？

听到了多少？

我皱了皱眉。

回复：

「B：嗯，他担心我们安全。」

「B：明天放学见。」

发送完毕，手机重归安静。

我抬头看着夕阳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哥的背影早已不见，林小树“害怕”的信息还在闪烁。

而我站在人群里。

书包口袋里藏着一个冰冷的、来自哥的“关心”。

明天。

哥。

林小树。

我。

三个人。

一起放学回家？

呵。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

我舔了舔嘴角，尝到一丝血腥味，是刚才被林小树吓到，自己不小心咬破的。

哥。

这场“爱”的学习课……

好像……

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