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似乎在此刻停止了流动,那种熟悉的粘腻的,挥之不去的阴湿感又慢慢窜上我的背脊,我仿佛瞬间回到了盛夏。
有点热热的。
单黑砚穿着熟悉的赭色衬衫,身上的温度却不是暖调。
“哥?”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点恰到好处的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单黑砚没理我。
他微微侧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吓得像只鹌鹑的林小树,声音低沉暗哑,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你回家。”
“现在。”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哥对陌生人这么不客气。明明先前不论如何都会摆出温和有礼的姿态,即使再冷漠也不会……这样和别人说话啊?!
林小树浑身一抖,娃娃脸煞白,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他看看我,又看看哥那张冷得能冻死人的脸,嘴唇哆嗦着:“我……我……”
“小巷过了,剩下的大路你可以自己走。” 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很强的压迫感。
林小树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再也顾不上什么表白什么喜欢,抱着书包,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巷子,消失在巷口的人流里。
巷子里只剩下我和哥。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打进来,一半暖橘,一半深灰。
哥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垂在身侧,微微蜷缩着。
他转过身。
正面对着我。
逆光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我心惊。
不论其他的是什么。
我好像读到了。
占有欲。
“哥,”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压下心底那点扭曲的兴奋和酸涩,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问,“好巧啊,你怎么刚好路过这条巷子?”
哥沉默了几秒,开口时声线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僵硬:“顺路来买点东西。”
气泡依旧纹丝不动,哥驯化自己显意识的能力真是越来越强了。
“哦?”我挑眉,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买什么这么巧,买到这里来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他。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中带着点凉意的气息扑面而来,秋风裹挟着它们拥我入怀。
或许是适应了秋天、他的疏离和阳光,哥的气味已经不再那么容易激发我心底那股无法自控的暗欲了。
我说不出什么好听话。
“这条巷子,”我抬头,直视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离你公司……好像不太顺路吧?”
哥的呼吸似乎滞了一瞬。
被戳破了伪装,他眼底那层冰封的平静碎裂了,一丝恼羞成怒的狼狈飞快掠过。
他猛地别开脸,避开我的视线,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管我?”
“总而言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强势,带着的命令口吻:“剩下两天我跟你一起送他。”
银色气泡同步更新,带着比他说出来的指令柔软了几分的解释,即使我觉得这还不完全算他的实话:
「这条巷子太偏,要是真遇上小混混,不是你保护的了的,甚至可能因此牵连受伤。」
「你是我弟弟,我要保护你的安全。」
我眉头一挑,一个荒谬又令人兴奋的念头瞬间窜上脑海。
草。
剩下两天送我们一起走。
两天?
哥,你怎么知道的?
我记得和林小树约好一周上下学的时候,周围可没有人啊。
你不仅跟踪我,不会还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吧?
我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不常换的校服外套,指尖在粗糙的领口内侧上划过。
没有。
我又摸向书包,这也是我随身携带的物件之一。
没有。
裤兜?
没有。
……
等等。
我的手机。
正常情况下手机都是需要上交给学校的,奈何我并不是什么真正的乖孩子,买了个垃圾备用机交上去,哥给我买的新手机一直被我自己揣在口袋里。
为了防止老师发现,几乎从不拿出来。
这只手机被哥动过手脚吗?
我的指尖一僵,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扭曲的、带着报复快感的兴奋弥漫在我心头,那股邪火又烧起来。
哥。
你特么是不是在我手机里装了窃听器。
我抬头看向哥,脸上再也控制不住地,绽开一个极其灿烂又极其扭曲的笑容。
“哥……”我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愉悦,“你怎么知道还剩两天?”
哥的脸色在我说出“两天”这个词的瞬间“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的气泡里不再是空白,那些慌乱形成了而是带着巨大冲击力的四个大字。
「不好,失策。」
单黑砚猛地后退一步。
眼神里盈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被扒光的仓皇。
像个溺水的人。
哥,你怎么这么失态。
难道一个多月没见我,你已经想我想到丧失理智了吗?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曾经被压抑的委屈愤怒不甘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扭曲的、近乎病态的爽感淹没。
爽。
我好爽。
哥监听我。
哥特么一直监听我。
我笑得更大声了,肩膀都在抖,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哥……”我往前一步,逼近他,声音甜得发腻,带着浓浓的恶意,“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啊?”
“怕我被混混欺负?”
“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