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紫妩紧张地点点头。
风无碍探头往里瞧了瞧,确实内里人影涌动,人声悚然,惨叫之音不绝于耳。
遂一跨步进入,立即遭前后左右封住了去路。
“对不住了……”
灵壁前的魏紫娆哭诉。
“我遭同归门门主掳掠,强迫与他……被亏空了修为,如今他说,只要我将你引入这镜象阵中,便放我离去……”
风无碍隔着十八重灵壁望向她,心中毫无波澜,一路走来,她见过了太多的不得已。
“既如此,你便赶紧离去罢,莫要等他食言了。”
“多谢。”
魏紫娆拜别后,原本受困于地下的风无碍,便被镜象阵传送到了地面。
她的面前,多了一名面容惨白的青年,她一眼便认出来,这便是当年在止戈山庄,退亲的那位病气很重之人,想来就是魏紫娆口中,所说的同归门门主了。
“交出神栖珠,便放你一马。”
他凑到风无碍跟前,气虚道。
“抱歉,我交不出来。”
风无碍如实答道。
莫说她现今确实没有,就是有,也还不至于要屈服在,区区同归门手里。
“那便谁也别想得到!”
同归门门主狠话一出,镜象阵又将风无碍,传送到了更高之处——离地百丈的一座,六方晶高台之上。
而台下,早已四面八方涌来了,曾经败在她手下的宿敌。
一经照面,仇恨的火焰,便灼红了众人的眼睛。
“杀了她……”
“杀了她——”
激烈的呼声,一声更比一声高,人人亮出法器,恨不得立刻群起攻之。
可奈何,那六方晶台,既困住了风无碍,亦将他们隔绝在外,真是恨之欲其死,却惜无用武之地。
于是,忿懑的声音又变成——
“解开阵锢……”
“放女魔头出来受死!”
可这时,同归门门主却亮相道。
“诸位欲为玄门除害之心,我很理解。可此女诡计多端,犹擅剑符双修,一旦与之交手,便极有可能叫其乘隙逃脱,依我之见……”
“她如此穷凶极恶,必不为天道所容,依稀记得,她渡金丹之劫时,雷击便世所罕见,可见天之不容,早有先兆……倒不如,我等顺势而为,借天之力,将她挫骨扬灰!”
一番言论,当即引起热议。
“那你说,该当何如?”
底下人立即有了响应。
“很简单——”同归门门主指着六方晶台道,“我这高台,乃集十方引雷石所成,只须诸位倾尽全力,招来雷霆,必可将她一举击杀!”
“好!”众人立即着手施法。
“如此,此阵便名为‘万众伏雷阵’罢!”
同归门门主一声号令之下,成百上千的引雷诀,同时敕行,成千上万的雷舌电脉,立时奔涌而来。
到了这时,风无碍才感知到死亡的气息。
久违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
若说与人斗,她尚有几分胜算,可若与天斗,她两世抗争,终不曾走出宿命,如何能凭匹夫之力,胜天半子?!
惶遽的双目,投向浓墨的天渊……
“轰隆——”
第一纵雷落下,数以千万计的电脉,顷刻间压弯了风无碍的脊梁。
她佝偻着身躯,吐出一口心血。
“不好……”她暗叹,这是大乘境的雷劫,可她尚未来得及,准备应对的法子!
紧接着,很快第二纵雷追来,较前次的数目与威力,又叠加了不下百倍!
“轰隆——”
这一击,直接迫使风无碍跪下了双膝。
“呕——”一长串心头血喷洒而出,全身经脉寸断,气海破碎,神魂为之分崩离析。
就在这时,同归门门主的声音适时传来。
“交出神栖珠,我便撤去六方晶台,任尔遁去!”
“抱歉……我交不出来。”
其实,到了这时,以风无碍的修为,仍可借助元神出窍脱身而去。
可当她转目台下,却见巫子羽的命门,此刻正牢牢掌控在施术者的手里,遂认命地合上了双眼。
“罢了……是我命该如此。”
见她一意孤行,同归门门主亦无计可施,只得眼睁睁目送第三纵天雷落下,击碎自己赖以续命的神栖珠与风无碍。
这一次的威力,集结了更多赶来助力的修士,倾毕生修为一击,摧毁较前次又叠增了不亚于千倍。
“呃……”
宛如神魂炸开的痛楚,席卷了她所有感官。
随着余电的落下,渐渐地,再也感知不到任何事……
原来——
这便是死亡的感觉……
风无碍恍若松一口气,心中的未竟之念轻轻落下。
可就在这时,外界引雷之众,却发出了惊骇的呼声。
“御、御雷针?”
但见万万千千雷光电影中,一枚纤巧的乌针,自风无碍的识海内迸出,缓缓升起……
“轰隆——”
“轰隆——”
每承载一次,摧枯拉朽的雷击过后,乌针便淬亮一分,直至最后,针体光芒大绽,继而如有伞页般,逐棱逐棱张开,在雷光中剧烈旋转,将势如灭绝的威力,还转回天上!
“怎、怎会这样?!”
引雷之众大为扼腕,且百思不得其解。
“御雷针不是早被损毁了么?怎地如今又完好如初?!”
可他们不知的是,潜藏于风无碍识海内的乌针,才是最早的御雷针,而雷家所传之物,乃是当年昭悯尊者,仿制自己识海内乌针所赠。
如今,蒙垢的乌针经过淬炼,又再次醒觉了天赋。
也正是这冥冥中的因果,使得风无碍不但躲过了最后一场天劫,更是因此得以破境合道,晋阶大乘。
待电光弱去,雷声消减,千百人的见证下。
风无碍法身已俱,仙骨初成,一派巍然绝世之尊。
迫于威压,原先敌对之人,纷纷躬身伏拜——
“恭贺尊者大道有成,登极仙班千秋万世!”
按惯例,大乘尊者的名号乃天命所授,是以,每一位目击者,皆争着去解读那雷击后的喻义。
可风无碍一掌抹去天绶,自命法号为——
“献羊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