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口中念叨着意味不明的话语。
但风无碍可不吃这套,一把扯着少年的耳朵,将他拽过来。
“小子,我已坦白相告,你可别给我耍花招啊!”
可那少年置若罔闻,只将自己环抱蜷缩成团,浑身抖如筛糠,反复强调——
“来了,来了……”
见他恐惧如斯,风无碍亦不由得提高警惕,可当三道平平无奇的身影进入视野,她当场忍不住轻嗤。
“切——不过是毫无修为的俗世凡胎。”
可反观那少年,却被震慑得一动不动,连逃都不敢逃,这就叫她有些好奇了。
“诶——”风无碍指着眼前,三名愈走愈近,年纪与他相当的人道,“他们不过是人比你多一些,没什么好害怕的。”
“不——不,”少年恐惧得埋首膝上,“他们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人,无论我躲到哪里,都能找来!”
“完了、完了……”
少年抱着他的畜狗,痛哭流涕:“大黄又要被他们吃掉了!”
“你舍不得畜狗被吃,就该挺身站起来同他们搏斗,而不是缩在原地怨叹;你不愿叫他们找来,就该赶紧逃去,而不是缩在原地叫他们束手就擒!”
风无碍对这少年的怯懦,实在有些反感。
“不行的、不行的!我斗不过他们的,他们太厉害了!”
少年依旧不为所动,甚至骇得连望都不敢望一眼,朝他欺近的三人,风无碍见之,不怀好意一笑。
“你不是要报恩,那我现下就给你报恩。”
说着,便抬手将少年的神智,屏蔽了九分。
立时,少年便止住了颤抖,抬起怨忿到极度的眼睛,一个头锤便朝着当头一名,来势不善者撞了上去。
“去死吧!”
少年暴喝,紧接着又一个猛扑,骑跨在另一名来者身上,掐着他的颈脖怒吼。
“为什么要吃大黄,你为什么要吃大黄……”
但很快,双手难敌三拳,少年逐渐失去先手的优势,被三名来者压着打。
可他因暂失了神智,意识全凭着本能驱使,于是,风无碍便见到这名少年,仿佛豁出去一般,随手抄起一块残砖,就是一顿闭眼乱拍。
“老子忍你们很久了!今天,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也不顾身上雨点般落下的拳打脚踢,只管一口紧紧咬住其中一人的手指,直至将它咬断,再转向另一人的大腿,连布料带皮肉撕下来。
“呵呵呵……”吊着半只眼睛的脸,第一次迸发出惬意的笑。
“叫你们欺负我,我要你们终生后悔,不该招惹上我!”
或许是少年的抵抗太过于顽强,又或许是反击太过于惨烈,总之,不要命的狠劲成功吓退了三名来者。
当风无碍恢复少年的全部神智后,他不敢置信地怔愣了半天,而后抱着他的畜狗喜极而泣。
“呜呜呜……大黄,这次我终于护住了你!”
“你看,我就说他们很弱吧。”风无碍在一旁循循善诱。
少年泣不成声,哭着哭着,忽然,他那孱弱得仿佛随时都要咽气的畜狗,居然“呜汪”一声,钻进了少年的体内,与少年融为了一体!
这诡异的一幕,饶是自诩见多识广的风无碍,也被吓了一跳。
“这、这是何方邪术?”
紧接着,少年抽泣地抬起头,无限苦涩道。
“我想起来了……”
“我本名叫巫子羽,那三人就是从前杀害我的人,他们霸凌我、欺辱我、最后还残忍的将我杀死抛尸。虽然后来,他们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可是他们气不过,就一直追着我……”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只记得我活了许多回,被他们杀死了许多次,经历得越多,记忆就越模糊,大黄也就越衰弱……”
“最来,我来到了献羊村,这里的人很好,而且那三个人进不来,那是我最开心的日子……可是好景不长,有一大拨戴着面具的人打了进来,他们……”
少年的泪水滑落。
“把全村的人都杀光了!”
“原来如此……”风无碍轻抚着少年的颅顶,忽然觉得,这少年也与献羊村共同经历了生死,也算是献羊村遗孤,莫名对他多了几分温情。
“那珓子呢?”
“是大黄从焦土里刨出来的,我记得观夏姐曾说过,这是献羊村最珍贵的法宝,是善道祖师爷留下来的精神遗产。”
“呵……”
风无碍接过少年手中的珓子,先是反复把弄着,继而无声地笑。
原来如此——
从前她或许不知,但她在朔阳派贡献了那么多年聚灵珠后,又怎会认不出,这……
便是聚灵石!
聚灵石,外表坚韧,内里中空,最是适合储蓄灵力,而靠近??海的岑家,最是盛产聚灵石。
再结合这世上,最喜卜珓之人的身份……
一瞬间,风无碍骇得浑身战栗,她迫不及待想要同盘龙尊者当面对质。
“为何,一手创立了献羊村善道,又要一手毁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