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燃正同江淮等几位军中将领在房里商讨对敌策略,厢房并不大,桌上铺了张地形图,几人围着桌子,边看边商量对策。
南星抱着一面盾牌,满身脏污血迹地进了门,立马引得众人行注目礼。
她没想到房中这么多将领都在,当即有些愣怔。
慕燃看向南星,眼中忍不住浮现疼惜之色,快步迎上来,柔声道:“怎地搞得如此狼狈?”
说着,便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盾牌,递给了身边的孟湛。
江淮大大咧咧道:“末将清扫战场时,听将士们都在说,王妃守在伤员帐篷里,帮着军医给伤员们疗伤,忙了整整一日未歇息,王妃当真爱民如子,末将感念钦佩!”
总兵都如此说了,其余将领们纷纷附和,看王妃这满身血污,累得小脸儿都泛了白,想来不会是装模作样博贤名儿,否则军医早想方设法将人“请”出去了。
南星冲众人颔首致意,看向慕燃,问道:“你们在商讨对敌策略吗?我发现一点问题,想同你说说。”
慕燃点点头,道:“但说无妨。”
南星见他无意请诸位将领们离开,便也不在意了,指了指孟湛手中的那面盾牌,道:“这是我在城门口捡的,江总兵清扫战场,回收来的敌军兵器。”
江淮也看向那面盾牌,点头道:“是,不知王妃何意?这有什么不妥吗?”
南星让孟湛将盾牌直接放到了桌上,就压在地形图上,指着其上的图纹,问道:“诸位看这盾牌上的图纹,有何想法?”
诸位将领们闻言,皆凑近了细瞧,这一看,便看出端倪来了。
江淮浓眉紧拧,道:“这……是军需?”
杂牌军的兵器大多精良不到哪里去,刀剑盾牌有什么便用什么,多是粗制滥造,就拿这盾牌来说,分量和厚度都会离标准差很多。
而王牌军有整个朝廷做后盾,自然军需无忧。
器之於事,如影之随形,响之应声,器械不精,不可言兵。
可见,兵器对于战事而言是何等重要!
兵部所锻造的兵器,从刀剑到盾牌,皆选用上等玄铁,盾牌厚重趁手,其上刻有暗纹,且有大赢的图腾,玄铁黝黑,若不细瞧,倒当真不会留意。
慕燃沉出一口气,点点头,道:“不知洛郡可有耳闻,前两年,东都曾闹过军需案,朝廷下拨调往北境的军需,在燕山一带被劫,而军需案背后之人便是曾经的大皇子——慕川!”
江淮点头道:“我等也有所耳闻,当年那案子闹得动静不小,我等身为领兵之将,极痛恨此等行径。军需于前线将士们而言何其重要,无论慕川出于什么目的,置万千将士于不顾,置北境边防安危于不顾,都罪不容诛!”
慕燃点点头,道:“当初本王便怀疑,那不是慕川第一次盗取军需,而曾经丢了的军需,许是都被他运往了何处,藏匿了起来。”
“王爷的意思是,此番慕川领兵谋反,用的还是我大赢的兵器,攻我大赢的城!?”
“岂有此理!”
诸位将领们义愤填膺,怒火中烧,拿着他们的刀,来砍他们的人,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慕燃抬手安抚众人情绪,淡淡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起兵谋反,他便不再是我慕氏皇族之人了,还请诸位齐心协力,同本王一道,坚守洛郡!”
“是!末将们定肝脑涂地,誓死效忠!”
南星看着满屋子人热血上头,雄心壮志,暗叹一口气,轻声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闻言,一屋子老爷们儿皆看向她,慕燃含笑问道:“卿卿想说什么?”
南星抿了抿唇,直接抬手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那面盾牌。
总归这身锦衣已脏得不成样子了,无所谓再脏一点。
盾牌上的泥垢和血污被堪堪擦净,南星指着那图纹的一角,道:“慕燃,你看这里。”
慕燃有些不解,微蹙眉心,躬下腰身凑近了瞧,竟看到那盾牌上大赢图腾的一角,有一个小小的弯刀图案!
“这……”
南星眼眸晶亮,看向慕燃,一字一顿道:“我怀疑,慕川此番起兵,是同北狄勾结,所用兵力皆来自北狄!”
玉星宫有多少人,有多大的能量,无人比南星更清楚。
若说一支军队中,斥候军全是玉星宫的人,是极有可能的,且以玉星宫人的能耐,若充当斥候,定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可若说,整支队伍都由玉星宫人组成,抑或者号召,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谁也不能否认玉星宫中藏龙卧虎,且,以玉星宫在江湖中的地位,振臂一呼,必能引无数英雄豪杰响应,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高手。
但是,两军交战可不是单打独斗的比武较量,任凭一个人再强,也强不过千军万马。
五万余众的乱军,训练有素,军纪严明,南星毫不怀疑慕川还有别的友军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