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说慕燃了,恐怕孟湛以前都没留意过这样一个人。
“嗯哼!十之八九吧!不管是不是,总归王爷离京前已把此人控制起来了,待暴乱一平,总要秋后算账的。”谢银楼微眯眼眸,品着美酒摇头晃脑。
恰时,南星洗漱更衣,收拾妥当后,拉开了房门,瞧见孟湛正同谢银楼在院中说话,扬声唤道:“孟湛,慕燃叫你。”
“哎!来了!”孟湛忙起身,快步迎过来。
离得近了,这才发现,南星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脸颊驼红,身上氤氲着水汽,似是刚沐浴过。
孟湛眨巴眨巴眼,看了眼房门,心中暗忖:这……莫不是,王爷是同公主一道沐浴的?!
孟湛微微张大了嘴巴,一时有些呆愣,好似撞破了什么要命的秘密一般。
南星不明就里地看着他,同样眨巴眨巴大眼睛,道:“快些啊!慕燃等你呢,发什么呆?”
“哦哦,是是,属下失礼了。”
孟湛忙收敛心神,跟着南星入了房门。
抬眸便见慕燃亦是刚沐浴完,长发未束,还有些湿润的垂在肩头。
彼时,他正坐于桌案后,翻看着苏县令呈上的文书,皆是记录暴乱发生后,满仓县及临近各县镇具体情况的。
孟湛心头猛跳——娘呀!他是不是无意间发现了什么秘辛?还是带着粉红色泡泡的那种羞羞的秘辛?
孟湛强压住心头八卦的冲动,拱手行礼道:“属下见过王爷。”
“嗯,回来了?”慕燃懒懒地撩起浓睫,瞥了眼孟湛,“可有所获?”
“属下惭愧,暂无所获,但属下已有巡捕方向,明日日落前,定能将孔知府捉拿归案!”
“嗯,甚好!”慕燃本也不指望他们一到满仓县,就能擒获孔知府,若真是那样,这孔知府得多废物?
他含笑看向孟湛,温声道:“一路辛苦了,今夜不必熬着了,让兄弟们早早歇着吧!”
“是,多谢王爷!”孟湛说完,便小心地觑着慕燃,眼神又看向静坐一旁的南星,满脸的欲言又止。
慕燃见他迟迟不走,不解地问道:“还有事?”
“呃……”孟湛挠了挠头,想了想,终是硬着头皮道:“属下僭越,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慕燃放下手中的文书,抬眸认真地看向孟湛,以为他有什么重要情报要汇报。
谁知,孟湛吭哧半晌,却道:“那个……属下想说,王爷,虽然您同公主已有婚约在身,可毕竟还未过大礼,如今便同房,有些不妥吧!?”
此话一出,慕燃和南星齐齐愣住了。
孟湛忙道:“属下没别的意思,公主与王爷情深意浓,属下瞧着也欢喜,可是,如今咱们在外平乱,不知归期,若是公主在此期间有了身孕可如何是好?属下自然盼着王爷子孙昌茂,儿女双全,公主若能为王爷多生几个小世子、小郡主,那是天大的好事!可是,咱们管不住旁人的嘴啊!若是公主未过大礼便身怀有孕,必有那起子小人,乱嚼舌根,污公主清誉,岂不是平白给二位添堵?”
孟湛越说越没谱,彻底开启了婆婆妈妈、絮絮叨叨的模式。
一开始,慕燃听得懵,后便反应了过来,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绿,似笑非笑看着他,磨牙道:“孟湛,你找死吗?!”
“呃?”孟湛懵懵地大瞪着一双眼,看看慕燃,又看看南星。
便见南星一张小脸儿已是通红一片,双眼冒火,“腾”地一下从座椅中蹿了起来,怒道:“孟湛,我看你是找打!”
说罢,飞身便冲着孟湛去了。
孟湛大惊失色,拔腿就跑。
他说错什么了啊!?
他忠心耿耿,一心为主子们着想,自打王爷被赐了婚,南星都被他孟湛自动划入了上阳宫,成了他心底需要守护的人,他这么一片赤胆忠心,怎么又要挨打啊!?
“孟湛,你给我站住!别跑!”南星娇声厉喝着,在后面猛追。
孟湛头也不回,跑得比个兔子还快,一溜烟儿便没了影儿。
南星掐着腰在院中直运气,慕燃在房中头疼扶额——
孟湛什么时候也变得碎嘴子了?莫不是这一路上同谢银楼混久了,也学得他那般不着调?
唯有谢银楼在院中笑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后来,孟湛才知,因着满仓县县衙太小,厢房一间挨着一间,有些拥挤,苏县令将最好的两间房给了慕燃和南星。
而很巧的,这两间房相连,共用一间盥洗室,且能从一道大门进出,自然是南星先沐浴后,慕燃才去沐浴的,却被孟湛误会了。
孟湛当日来了满仓县便领命出门抓孔知府,还未来得及把县衙的结构摸清楚,才会闹了这么一场笑话。
以至于后来多日,孟湛都躲着南星,生怕被她暴打一顿。
想来也是,什么“身怀有孕”,什么“儿女双全”,姑娘家脸皮儿都薄,被人当面说叨那种事儿,无有不尴尬的。
言多必失,孟湛也唯有在正事上弥补一二,乞求将功赎罪了。
而正如他所承诺的,王驾抵达满仓县的第二日夜里,合兴镇知府便被孟湛带着人,缉拿归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