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他抚了抚我的头发,"下次我陪你一起去。今天就在家陪云团做护理,好吗?"
他的语气温柔得让人无法拒绝。我给林薇发了道歉的消息,对方很快回复"没关系",但那个失望的表情符号还是让我的心沉了沉。
这只是一个开始。
云团的猫粮是特定渠道进口的,由他的助理定期配送;它用的猫砂是某个昂贵的日本品牌,需要提前一个月预定;就连它最喜欢的玩具,也都是他指定的安全品牌,成箱地送到家里。我拥有云团全部的陪伴与亲昵,却渐渐失去了独立照顾它的能力。
最让我感到窒息的是那次同学聚会。班长组织去郊区新开的民宿过周末,群里热闹地讨论着行程。我看着那些充满活力的发言,久违地心动了一下。
"言深哥,"晚餐时,我小心翼翼地提起,"这周末我们班......"
"周末?"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正想跟你说,周末约了王总打高尔夫。你不是一直说想学吗?正好带你一起去。"
我怔住。学高尔夫是某次看他比赛时,我随口说的一句羡慕,没想到他记得。
"可是同学那边......"
"聚会什么时候都可以。"他重新拿起刀叉,切着盘中的牛排,"而且云团还小,离不开人。我们出去一整天,把它单独留在家里,我不放心。"
云团。又是云团。
我低下头,看着盘中被他切得大小适中的牛排,突然觉得喉咙发紧。那一刻,我清晰地意识到,这只被他亲手赠予我的、名为"陪伴"的猫咪,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另一重更温柔的枷锁。
晚上,我抱着云团坐在落地窗前。它在我怀里睡得毫无防备,温暖的小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我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心里却一片冰凉。
顾言深坐到我身边,很自然地将我和猫一起揽入怀中。他的下颌轻抵着我的发顶,声音带着满足的叹息:
"看,现在我们像不像完整的一家三口?"
我靠在他怀里,身体僵硬。
完整?一家三口?
是啊,他,我,还有这只他送我的、确保我会乖乖待在"家"里的猫。
第二天,我试着提出要独自带云团去宠物医院做常规检查。他立即表示要让司机接送,理由是"医院附近不好停车"。当我坚持想要自己打车去时,他的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
"小鱼,我不想让你和云团有任何闪失。让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好吗?"
他考虑得如此周全,将"为你好""为猫好"的理由编织得天衣无缝,让我任何一个"我自己可以"的念头都显得任性而冒险。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抱着云团在迷宫里奔跑,每个转角都遇到顾言深温柔的笑脸。他说:"回家吧,小鱼。没有我,你们会迷路的。"
惊醒时,云团正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我,小声地"喵"着。我把它搂进怀里,突然明白了一个残忍的真相:他赠予我的,从来不是单纯的宠物。
而是一个需要被圈养在精致牢笼里的、温柔的牵挂。
他送我的不是宠物,是一个需要被圈养在精致牢笼里的、温柔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