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车稳稳停在门外时，虞锦在沙发上睡着了。

加了药的牛奶格外令人沉睡，不到二十分钟就陷入昏沉。

咸正青知道来的人是谁，没有去开门的打算，任由敲门声响了一会，接着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刚从公司处理完烂摊子回来的白朔还穿着正装，将外套随意丢在了空着的沙发上，好整以暇看着面前的画面。

离开两天，被圈养的小偶像脸上丝毫没有憔悴的神色，也许是错觉，他反倒觉得气色比一开始更好了，也隐隐表现出依赖某人的迹象。

被抱起的时候，就算是在昏睡中，也下意识搂住了咸正青。

白朔的视线没动，嘴角慢慢抿平。

他看到那对精心打造的脚拷被人取了下来，脚上空荡荡的，而往上，在大腿处却多了不该有的痕迹。仔细看，堪堪遮住的脖颈也布满了暧昧的红痕。

很刺眼。

在挑衅他。

咸正青把人抱进卧室，身影消失在客厅。

白朔靠着沙发，摸了把口袋，没摸到顺手的利器，只有一个打火机，他顿了两秒，一开一合在手中把玩着。

等了快五分钟，咸正青才从卧室出来。

“解释下吧。”

手中的打火机朝向咸正青的脸直直投掷过去，但在半空截停，被人握住，走近放在了茶几上。

白朔嗤了一声，没劲。

咸正青的语气如同他本人一样冷淡，明明在不属于他的主场，气势一点没落下，扯了下嘴角问：“解释什么？”

“别装傻。”白朔想到刚才那个画面，心中就升起一股烦躁，他的眼神变得凌厉，质问咸正青：“你忘记我们怎么约定的了？”

咸正青撑着下巴，停了一会没说话。

末了轻笑出声。

看到白朔这副模样，他能确定虞锦说的都是实话了。所以看到身上那些他弄出来的痕迹后，白朔才会气急败坏。

咸正青脸上带着完美而虚伪的笑，微微上扬的语调彰显着一丝愉悦，他说：“我反悔了。”

“什么意思？”白朔脸色一变，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骂了一句：“你脑子有病吧！”

他拉咸正青入伙的时候有想过这种可能，但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快，甚至不足两天。

白朔冷笑一声，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就算你反悔，他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这时候当好人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咸正青低垂着眼，语气满是不在意：“会不会在一起那是我应该考虑的事情，跟你无关。”

他轻描淡写说着：“假心假意说跟我合作，实际上最后是想除掉我，再把虞锦打造成你心里想要的艺术品，最终受益人还是你。”

听到这话白朔眯了下眼。

果然，咸正青什么都清楚，跟他想的一样，但现在已经晚了。他勾起唇角，说：“难道你不想吗？你不是也想让他留在这个世界吗？你知道的，只有那一种方法。”

咸正青坦率地嗯了一声，接着说：“就算是，我也不想被你牵着鼻子走，你应该还记得，我手上有所有的资料，只要你越矩，我不介意鱼死网破，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听他的意思，暂且不会戳穿一切，但白朔很不喜欢这种被威胁的感觉，向来都是他做这种事。

他冷下脸提高音量，半嘲讽半提醒说道：“别忘了，你也是共犯，你脱不了干系。”

咸正青近乎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说：“那又如何呢。”

白朔愣了一下，直到咸正青离开才回过神，他没想到对方会疯到这个程度。

或许从一开始咸正青就是抱着这种想法来的，早就想好了结果，就算败露也欣然接受的结果。

囚禁，圈养，他想要的是小偶像的身体，如同艺术品的身体，而咸正青，好像想要囚禁的是小偶像的心。

咸正青顺其自然地进了虞锦睡的房间，床上的人依旧睡得很香，似乎没有被他们的争吵所影响。

他的嘴角轻轻上扬，在虞锦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接着在身旁空的地方躺下，将人拥进怀里。

他没睡着，脑海里自动开始回想那天的情景。

白朔约他见面的那天，他其实已经掌握了地点的线索和白朔的作案证据。在这个玩家的剧情节点里，白朔还多杀了一个人。

——公寓的管家。

为了吓唬玩家故意杀害的一个人。

这也让他抓到了白朔的更多把柄。

他找人花了两天时间整理了白朔所有的犯罪证据，原本可以直接拿着这些东西前往警局，但电话打来的时候，他还是答应了见一面。

他们是共犯，从始至终都是。

在以虞锦为目标的这场狩猎场中，最初他是漠不关心、高高在上的旁观者，停电，突然的电话，都是设计好的一环，他就站在暗处，眼睁睁看着被列为目标的小偶像被袭击，被带走，最后结果可想而知。

那时是什么感受，老实说，没有感受。

可能是有一点波动吧。

尽管前不久他们还有过一些接触，但他清楚明白，NPC和玩家，只有三种关系，敌对，朋友和无关者，他属于最后一种。

所以就算他觉得这个玩家很漂亮，很吸引人，结果也是一样。

而第二次，他开始有了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