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男名叫小桃,是从古代这位黎越训还做着御礼时便跟着贴身伺候的宫男。
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起先只是寻常病征,后面一连反复发热三四天,甚至陷入昏迷,御医翻遍古籍也无能为力,皇帝忧心不已,甚至下诏要从民间搜寻神医,只是这合适的人选还没找到,黎越训便自己先醒了过来。
黎越训头脑还有些发胀,听小桃絮絮叨叨说得又开始昏昏欲睡,但还是敏锐地问起:“皇帝对我的病很在意吗?”
小桃眉眼含笑:“您可是陛下的心尖肉,就连民间都知道帝后恩爱,垂范天下呢。”
黎越训心头更冷:这岂不完了,若叫皇帝知道他一个外来者顶替了她的亲亲爱侍,她能看在这具□□的份上放过自己吗?
说话间御医和皇帝已经前后脚赶到,顶着皇帝犹如利刃般的目光,御医战战兢兢地编了一长串原因试图解释皇后这突如其来的失忆症候,听得黎越训不自觉地低垂下头,眼皮愈发沉重,又要开始犯困。
皇帝不耐烦地打断道:“朕只问你要如何治好,多久才能恢复?”
御医额角冷汗落下:“……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年半载也说不准。”
皇帝眉宇间已经拧成了一团,显然一副蓄积着火气的样子。
黎越训虽同样担心自己的小命,但也不想叫别人因为自己被拖累,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开口劝道:“陛下,先叫御医下去拟药方吧,这也怪不得她,这……”
眼看皇帝神色愈发冷沉,他识相地闭上了嘴。
不想皇帝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还跪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的御医,声音倒是平和许多:“下去吧。”
小桃出门相送,随御医一道退下了,殿内一时只余皇帝和黎越训二人。
黎越训自知多说多错,不敢主动开口,一直等着皇帝先问话,两人便这么僵持了半晌。
还是皇帝先打破沉默:“越儿这几日水米未进,可饿着了?我已经叫人去传膳了,这还不到时间,准备得仓促,先垫一垫,晚些再给你好好进补。”
这皇帝话还挺多。黎越训心底腹诽。
不过他眼眶还是不自觉的湿润了。从前孤身一人,少有人这般关心他。虽然是偷来的属于旁人的爱,但还是叫黎越训感到片刻的幸福和满足。
“怎么又流泪了,眼睛不舒服吗?”皇帝坐到黎越训身侧,搂着他的肩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又掖了掖被角,温暖的掌心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动作自然亲昵,语气也不复方才的冷硬,很是温柔。
黎越训轻声应道:“没有,只是一时有些不安。”
迎上皇帝似有忧虑又不解的目光,他忙补充道:“我忘了所有事情,才有些害怕,但在您身边,我便觉得安心了许多。”
闻言皇帝愈发怜惜:“越儿受苦了,我会多来陪着你的,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