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着准备得仓促，但餐食看着还是相当精致可口。

趁着皇帝背过身吩咐人的功夫，黎越训悄悄探头张望，饭菜的鲜香勾得他终于觉察到腹中空虚，恨不能即刻扑上去大快朵颐。

只是他到底还记得自己如今的处境，生怕行差踏错，犯了规矩，见皇帝还未动作，他甚至连开口说话都不敢，只能对着满桌佳肴望眼欲穿。

好在殷庄曜很快交代完事，偏过头来瞥了黎越训一眼，略一蹙眉，问道：“你身子乏力吗？”

黎越训不知她为何突然关心起自己，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

“那还不去用膳，等着我亲自抱你吗？”

黎越训：“……”凶什么嘛，皇帝都这么阴晴不定的吗？

心里虽还满是大不敬的念头，但身体很诚实地连滚带爬下了床。因尚且摸不准皇帝对她这位宠冠六宫的爱侍的容忍度，黎越训目前还没胆量忤逆皇帝的任何意思。

当然，他更不敢有忤逆的想法，就连用膳时都是小心翼翼地窥察着皇帝的举动。

殷庄曜没动筷时，黎越训就跟着乖乖地将手搭在膝盖上，像个守规矩的小学生一样。

她似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重新叫回来了宫人布菜。

头一次吃饭还要被人围观，黎越训只觉局促不安，尤其是这侍膳宫人像是能读懂他的心声一样，他分明也未曾开口吩咐，手都未来得及抬起，宫人便已经为他呈上。

黎越训被人这么无微不至地伺候着，没感觉到富贵迷人眼，只觉尴尬地要食不下咽了。每每都习惯性想脱口而出“谢谢不用了”，但一想到自己的人设是封建王朝的上位者，便生生咽了回去，怕自己说错了话会引得身旁的皇帝对他起疑心。

不过皇帝的确是相当敏锐，在黎越训不安地埋头搅弄碗里的白米饭时，都不需过问，一摆手叫人都退出去了。

黎越训这才觉得自在了些，偷瞄一眼，见殷庄曜神色如常，才欢欢喜喜地夹了自己喜欢的菜，同时还不忘给自己找补：“我还是喜欢和陛下单独相处，没有旁人打扰。”

殷庄曜本就是陪他，并不怎么动筷，听闻此言，搁下了玉箸，双手交叠支撑着下巴，微微侧头，饶有兴味地看着黎越训，轻笑道：“当真？”

黎越训最怕皇帝说话如此简短，分辩不出她的情绪，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讲软话：“自是如此，哪个男儿家会不喜欢妻主多陪着自己呢？”

“只是小侍也知道，陛下您是天下人的陛下，日理万机，哪敢总是痴缠着您……难得有机会，自是想和您多相处片刻的。”

黎越训说完便觉忐忑不安，甚至不敢抬头看殷庄曜的脸色。

殷庄曜笑意渐浓，抬手给黎越训夹了一道清炒笋片，宠溺道：“就数你伶牙俐齿，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没想到皇帝这么吃这款，果然是人就爱听甜言蜜语哄着。黎越训心底长舒了一口气，对和皇帝的相处方式有了初步的了解，便略略松懈了防备，胆子也变大了些。

皇家御厨的手艺果然是他这等俗人不可比的，黎越训原以为自己是天生胃口小，今天却破天荒地想添第二碗饭了，这可比他为省钱自己做的清水涮白菜有滋味多了。

他甚至短暂地想过，如果能一直留在这里就好了。